第五章 青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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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山東面山腳,靠近公路的農田中,開闢出一塊空地,有一排平房,專門為知識青年修建,這些知識青年有男有女,全部來自上海,被當地人簡稱為上海知青,這裡被叫成青年塘。
青年塘的名稱來源於那個特殊的年代,不是一地僅有,全國不知道有多少個地方叫青年塘,大的有鎮,小的有村有組,奉新就有幾處叫青年塘的地方,與這裡一樣,都是村民小組。
回溯知識青年的來歷,與“上山下鄉”運動緊密相連。1956年10月25日中央下發《1956年到1967年全國農業發展綱要(修正草案》,第一次提出知識青年上山下鄉,成了知青上山下鄉開始的標誌。
1955年為縮小城鄉差距,北京青年楊華、李秉衡等人向共青團北京市委提出到邊疆區墾荒,11月份獲得北京市團委的批准和鼓勵,隨後引起城市知識青年到農村和邊疆墾荒的熱潮。
這種歷史條件下,偉人發出“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到那裡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
大量知識青年因此離開城市,下放到農村定居和勞動,首次出現歷史新名詞“插隊”,專指城市知識青年到農村生活勞動。
真正有影響的大規模“插隊”,發生在*****剛開始不久,與前所未有的“紅衛兵”運動緊密相連。“紅衛兵”運動影響之深遠,造成許多驚天動地的歷史事件,對無數家庭造成影響,更改變了無數知識青年命運。
“紅衛兵”運動代表著*****正式開始,短短三年時間,造成了學校停課工廠停產,學生因此滯留學校,到1968年出現了古今中外絕無僅有的六屆初、高中學生一起畢業的奇景,他們有一個震鑠古今的響亮稱呼,叫“老三屆”。
為解決“老三屆”就業問題,“插隊”席捲全國,人數之多、規模之大、影響之深,都是史無僅有空前絕後。“插隊”從這時開始成為具有特殊意義的詞彙,提到“插隊”就不用提“知青”,不用提“上山下鄉”。
那代人到國外留學也被叫成“洋插隊”,留學回來下農村進農場到單位,因此又有了“洋農場”“ 洋兵團”“洋幹校”之類的特定稱謂。
父親的大學生涯完全契合了“紅衛兵”時代,1965年考入大學,次年“紅衛兵”運動興起*****開始,1968年大學畢業,“紅衛兵”運動結束,正遇“插隊”大潮。
他應該也算是一名知識青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又被時代潮流拍打回農村。
最初落戶附近青樹大隊,在鳳凰山與母親結婚,當了幾年隊長,在我出生的那幾年,到大隊新建成的民辦小學當校長,直到1985年落實政策,才改變農民身份,成為一名初中教師。
青年塘的平房坐北朝南,青磚壘成比較簡陋,“人”字房頂用木料支撐上面蓋瓦,前有一條寬約一米的走廊,東西兩頭房間突出耳房,使走廊相對閉合,地面是泥土,牆壁沒有粉刷,房梁之上沒有樓板隔離,一眼能見房頂梁檀瓦片。
這是那個年代集體用房的標準模式,不管是“知青”住所,還是農場、林站、學校,都能見類似風格的建築,條件好一點的,地面和走廊會有水泥或者磚石鋪墊,房頂會加上樓板。
人數較多或者有專門用途,會建成兩層,包括生產大隊在內的單位禮堂,學校的教學樓,大一點的機構或單位的辦公樓,一般都是兩層,個別的有三層。
1977年恢復高考,上海知識青年不少人回家參加高考,開始陸續離開,1980年底國家出臺政策允許返鄉時,這裡所有的人都已經走光了。
事實上早在我出生那年,就有人陸續離開,比如我出生時,聽母親說,有幾位知識青年,已經收拾好行禮準備返回上海,得知我出生,特意返回逗留了一陣。
這樣的重返,可能就是一輩子不再相見,因此才會在即將踏上回程時,特意逗留一段時間。事實也證明,他們離開之後,再沒有哪一個回來過。
青年塘只是上海知青集中居住之地,還有許多知識青年被安排在其它生產隊,這些人當中,有些下嫁本地青年,有些娶了本地姑娘。
比如坳上隊就有一位上海知識女青年,嫁給了本村的一戶張姓人家。他們從此在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有了家庭,有了拖累,曾經的家鄉成了故地,曾經的新土成為了家宅,夢想重新構建,希望重新誕生。
知青返鄉時,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也開始施行,農村群眾俗稱分田到戶。是特定歷史條件下激發農民生產積極性的做法,農民以家庭為單位,向集體承包土地,交足國家的,留夠集體的,剩下全是自己的。
分田到戶確實激發了農民生產積極性,似乎在一夜之間,將沉悶的農村喚醒,一時之間,農村見不到一個閒人,見不到一塊閒地。辛勤之下,不少家庭解決了溫飽,積攢了一定的積蓄。
父母以及父親的侄女唐姓一家,湖南的王姓一家,以及孤身一人的父親同族,正是因為有了些積蓄,從集體手中購買了青年塘的一兩間平房,四戶人家率先搬下鳳凰山,到青年塘居住。
從此定居此地,直到若干年後發家致富,才離開的離開,遠徙的遠徙。現在青年塘只剩“大姐”一家居住,不過再不是平房,而是現代化的別墅,“大姐”三個兒子外出闖蕩,積累下豐厚財富,一人建了一幢。
父親的侄女我叫她“大姐”,他們一家剛到鳳凰山落戶時,糧食不夠吃,當時擔任生產隊長的父親,接濟過他們不少,雖然是我父親侄女,但是年齡卻和我母親差不多大。
我對“大姐”的感情很深,有親戚天然相近的原因,更多的是小時候,從“大姐”那裡得到的許許多多的無微不至的關懷,“大姐”和我們做了近二十的鄰居,一直到我部隊服現役,這段鄰里之情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