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手中的那些生產資料是必須要拿過來的,否則將會影響農民種地的收成,以及埋下地主階層繼續剝削農民的隱患。

能夠以平價贖買這種不流血的方式拿過來,已是相當穩妥。

但貿然將生產資料交到村民手中並不穩妥,因為當下村民只是分到了地,但並沒有被組織起來。

暫時放在這些村長手中實際上是最合適的辦法。

真有那麼幾個利用手中這一點權力胡作非為的村長,到時候直接撤了任命新的村長便是。

雖然平價贖買會暫時加劇縣裡的財政負擔,但是蝨子多了不怕咬,眼下各個工廠已經運轉起來,財政困難已經得到了初步的緩解,這種為長遠打基礎的事情,馮天養還是捨得花錢的。

將第二份條陳同樣簽上字批准透過,馮天養誠心誠意的對著師父鞠了一躬。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誠如是也。

兩件急務紛紛獲得批准後,第二天縣衙農業處、財科正式下達公文傳遞各項,將兩項工作佈置下去,在全縣鋪開。

於是乎,剛剛分完地尚未喘息的村長鄉長們再次忙碌起來,馮天養和蘇峻堂也分開頭在各鄉各村巡視,盯著這項工作的開展,防止有的地方過火上頭,把好不容易制定的政策給執行歪了。

又是一番辛苦忙碌過後,時間已經到了三月底,距離早稻收割還有十多天的時間。

葉名琛派遣的第一支駐廠清軍正式抵達了船廠,上次來過船廠的遊擊將軍馬萬宗親自帶著五百名廣州精銳清軍來乘船來到碼頭,然後按照事先約定,在三團的一路武裝護送下進駐船廠。

船廠的工人看到上次鬧事的那些清軍重返,頗有議論紛紛,但好在此次來的清軍自行在船廠外空地上搭建營寨,自己起鍋做飯,並不干擾船廠的日常運轉,也慢慢安定下來。

黃勝在一個營的護衛下親自進入船廠,將船廠的各工段、班組長召集在一起開會,告知眾人日後還會有更多清軍進駐船廠,而端午之後,船廠的運營也會逐步移交給廣州府直接管理。

會場內頓時一陣議論紛紛,幾名提前安排好的工段長趁機提出要求縣衙繼續管理船廠,否則擔心今後會遭到欺壓等等。

一番演技十足的推脫後,黃勝把將來重掌船廠的引子埋好,這才放心的離開船廠。

船廠是雙方共同的底線,只要馮天養把八磅野戰炮部署在小荊山上,憑藉便足以覆蓋整個船廠和相當長的一段河道,任憑清軍駐軍船廠人數再多,也不敢輕易在船廠開戰。

同樣的,馮天養這邊也只敢威懾,不敢真打,否則葉名琛勢必不顧一切先將自己剿滅再說。

黃勝安撫工人,蘇峻堂坐鎮縣衙,綰孃親自去了一趟增城縣,將那裡的暗探網路佈置好。

馮天養則親自帶著兩個團、一個野炮營,加上剛剛組建好的旅警衛營、特務營足有五千多人,再加上配屬的民夫共八千多人,攜帶著八百多匹騾馬,五百多輛大車,浩浩蕩蕩的開赴縣界,在新安和增城縣官道左右大張旗鼓的挖壕築寨,設定防線。

不過七八日,九道相隔一百餘米的野戰壕溝已經挖掘好,並且迅速向兩翼延展,總寬度很快突破了十里地。

一時之間,剛剛消停沒兩月的馮天養叛變傳言再次在廣州傳的沸沸揚揚,有心人很快聯想到了談判已經結束但蘇峻堂卻滯留在了新安的事情。

於是乎,本就抑制不住的傳言再度升級,甚至連惠州清軍馬上要移防增城的調兵命令也被傳了出來。

就在一片流言紛擾之中,巡撫衙門越過廣州府直接行文新安縣衙,說惠州清軍移防增城是為了防止天地會和英人合謀生事,讓新安縣不必憂慮,。

馮天養看完之後直接命人將信件送給蘇峻堂,讓師父替自己去打嘴炮,自己專注于軍事方面。

因為他知道,自他上次調兵和葉名琛對壘之後,雙方這一戰就不可避免了!

而馮天養等這一仗也等很久了,自從他決心自己走出新路的時候,這一仗就已經註定要打!

無非早晚而已!

只有打贏這一仗,馮天養才有能獲得和葉名琛談判的資格!

面對馮天養這邊的大張旗鼓,葉名琛反倒保持了相當程度的剋制,表示如果馮天養實在不放心,可以暫緩進駐增城,但最晚不得晚於四月二十日。

理由還是原來那個,早稻收割時間快到,須提防天地會暴動。

面對巡撫衙門第二遍解釋的公文,馮天養依舊不為所動,繼續大張旗鼓的構築工事。

前虎未驅後狼已至,四月九日,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馮天養的兵營大帳之中。

英國香港總督府二等秘書安德里斯·伍德。

併為馮天養帶來了一封香港商務總監亨利的親筆信。

“替我謝謝亨利先生的好意,伍德,請幫我轉告亨利先生,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