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養在新安乾的兩個多月他多有關注,不論是對原有利益格局的尊重,還是對縣衙胥吏的掌控,馮天養都頗有謀略,至少是把自己的建議聽了進去,乾的相當穩妥。

如今接到自己信之後連夜趕來,想來也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房含章在廣州活動多時,最終走通了廣州將軍柏貴的門子,說動葉名琛舉薦房含章升任外省知府。

本來葉名琛的薦章都寫好了,突逢此變,南雄州缺一老成官員前去收拾爛攤子。

於是葉名琛直接以總督名義下令,於昨日委任房含章暫署南雄知府,調派東莞守備率兵三千護送他去上任。

而房含章一走,新安縣令就空了出來。

而恰巧前次談判立下大功之人馮天養,正在新安縣任縣丞,且當時之功尚未嘉獎。

於情、於理、於勢,水到渠成。

畢竟只是協助談判的房含章都直接升任了正五品的州知府,立下大功的馮天養無論如何都不能有功不賞。

雖說舉人需要經過吏部大選才能被任命為七品官身,但事急從權。

聖旨都不止一次讓葉名琛舉薦不論出身,放手舉薦任用人才了。

因此連一直看馮天養不順眼的仲喆和畢澄都提不出合適的反對意見。

在馮天養尚未回到廣州之前,趙寒楓今天下午已經提出以馮天養暫署新安縣令的提議,並獲得了葉名琛的首肯。

師父二人在後堂涼亭之中對坐後,蘇峻堂讓僕人離得遠一點,隨後將最新的情況說與馮天養聽。

“弟子何其幸運,得恩師苦心栽培。”

馮天養誠心誠意的躬身行禮向蘇峻堂致謝。

“此事也是你機緣到了。你若是在新安乾的不行,為師也不會勉強推你,須知德不配位,反受其殃。”

蘇峻堂坦然受了馮天養這一禮,接著繼續開口叮囑道

“按我大清慣例,須得同進士出身以上才得授正七品以上官職,你此次雖有大功,但祖制昭昭,為免遭非議,此次你只能以從七品官身,暫署縣令一職,接任之後,須得好生做出一番成績,在後年吏部舉人大挑之前立下功勞,屆時為師會想辦法為你謀取一個堂堂正正的七品官身。”

蘇峻堂此言本意是想要囑咐弟子接任後要專心政事做出成績,卻不料馮天養從懷中取出兩份文書,面色恭敬的遞了過來。

“蒙恩師教誨,學生一直想著如何再立功勞,不圖光耀門楣,至少不會辱沒了老師名聲,兩月以來朝思暮想,稍有所得,請老師指正。”

蘇峻堂聞言一愣,接過馮天養遞過的兩份文書,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從不妄言,於是認真翻看起來。

《關於新安縣開設紅單船維修廠之提案》

《關於新安縣開設鐘錶製造維修廠之提案》

兩份文書各自是一件提案,蘇峻堂看完之後半是驚喜,半是不解。

第一份提案他很清楚,正是葉名琛當下之所需,只要提交必定得到批准。

因為首批籌集的紅單戰船目前正在訓練之中,而只是訓練產生的維修保障費用已經龐大到讓葉名琛肉疼的地步了。

若自己能建造一個紅單船維修廠,不僅是減少維修費用的問題,更意味著戰船的後勤保障將不再受制於英人之手。葉名琛早有此念,但苦於無從著手。

但馮天養在提案中提到,他透過上次英方的翻譯容閎,找到了一位願意合作的英方商人塔特,此人和英方馬六甲總督有姻親,願意協助在新安縣碼頭建造一個紅單船維修廠,一應所需修船修炮機床裝置和維修之工程師均由塔特協助購買招募。

整個提案唯一過分的要求是,塔特要求獨享船廠建成後的六成利潤。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隱患,便是此前尚未有過洋人在本土開設工廠之先例,此事可能會引起清流人士之反對。

至於第二份提案蘇峻堂就有些不解了,不明白馮天養想要開設鐘錶維修廠具體有何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