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省內,褚遂良聽著外面的雨聲,小聲道“還記得當初太子與李衛公說過的話,當時就有人提起過,下官至今記得,不捨晝夜。”

同樣坐在中書省內的張行成道“與釣魚有何關係?”

褚遂良看了看四下,俯首悄聲道“說不定太子喜釣魚是假,實則是太子喜坐在河邊,看著那些對太子有所記恨的人變成死人,從河上浮起來。”

“為此,喜釣魚,而不捨晝夜。”

悄悄話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中書省內,能夠聽見些許,馬周手中的筆也稍有停頓。

不知太子殿下為何會這般理解孔子的話語,可能是近一年來記恨太子,或者是被太子記恨的人越來越多了?

馬周插話道“太子向來賢明,鄭公因此頗為褒獎。”

太子是個賢明的儲君,太子不殺人,可太子喜歡看著敵人慢慢死去,甚至浮屍在河上,漂到面前。

四周的幾個文吏的神色多了幾分凝重,這太子又何嘗不是一個城府深重的人。

褚遂良又道“有些事幾位侍郎或許沒聽說,在下時常去幫陛下行文書寫,聽了一些宮中傳言。”

他又壓低嗓音,道“宮中傳言,太子殿下時常抱怨太液池的魚不夠肥。”

一想到丘行恭的人頭還掛在朱雀門前,眾人警醒了幾分。

當然,對太子的傳聞還不止這些。

在場的……有人不在意,有人深以為然。

秋雨中的太液池,雨水籠罩了整片天地,坐在太液池的水榭中,看著漫天的雨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雨勢不大,湖水也沒有淹沒水榭,李承乾看了眼身旁兩個弟弟,問道“作業完成了嗎?”

李慎正在看著一幅地圖回道“完成了。”

李治望著正在湖面上游著的鴨子道“寫完了,皇姐檢查過了。”

再看李慎掛在木板上的地圖,這是西域的地圖。

李承乾提著魚竿,道“西域的地圖瞭解得如何了?”

李慎道“魏王兄送來的地圖確實比秘書監還要完備。”

李承乾看著綁在魚線上的浮標往下沉了沉,又重新浮了上來,再沒有動靜,便將魚竿放在了一旁,剝著橘子吃。

李慎問道“既然坎兒井可以造福西域,為何不開鑿呢?如此西域各地的景色水土就會更好。”

李承乾笑道“不是不開鑿,因現在的西域很亂,各方勢力各自林立,沒有一統。”

李治回道“弟弟明白了,就像是秦修長城沒有一統是建不成的。”

“稚奴這話還是不錯的。”

李承乾拿過慎弟剛剛剝好的一個橘子。

李慎看了看剛剛剝下來的橘子皮,只好再去籃子裡拿一隻橘子,又坐在皇兄的邊上,耐心且小手有些吃力地剝著。

李承乾繼續道“就算是現在號召西域諸多小國修建坎兒井,不用多久,在個人利益的加持下,就算是建好了會有人去破壞,斷流,甚至無人維護。”

李慎點頭道“這種大工事只能等西域一統。”

李治頗為贊同,道“治標不治本,等於沒治。”

三兄弟意見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在太液池坐到傍晚時分,雨水依舊沒停,李承乾將小魚放回太液池中,留下三條較為肥碩的,帶回東宮。

一路上走著,李慎提著一籃子橘子,兄弟倆人一邊剝著一邊吃,走了一路,吃了一路,順手丟了一片片橘子皮。

李承乾腳步稍稍停頓。跟在後頭的李治一頭撞在了皇兄的後背上,心說怎麼停住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