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桑榆跟在後面,“真的就這麼走了?”

李夢舟說道:“既是要來花城,我當然有提前考慮很多事情,我們現在要出城拔劍。”

葉桑榆不解地說道:“拔劍給誰看?”

李夢舟停下腳步,揉著葉桑榆的腦袋,笑著說道:“拔給要死的人看。”

站在花城前,喬裝打扮的離宮劍院弟子和軍部甲士默默聚集,“人已到城外七里處。”

李夢舟微笑著說道:“那就把他們留在城外七里吧。”

......

戌時黃昏,花城外七里處。

有數十名修行者疾掠而來。

他們有持劍者,有持刀者,也有掄錘提戟者,但比較怪異的是,他們居然都是四境裡的修士,甚至有多名已至四境巔峰。

雖然在五境宗門裡也很難一下子拿出數十位的四境巔峰修士,但只是四境裡的修士,世間也算很多,可如此突然聚集數十眾,也是很少見到的事情。

更難見到的畫面,也在下一刻出現。

同樣數十眾的四境修士殺出,將得那些奔襲的修士攔截,且他們配合更為默契,瞬間便形成了包圍圈,明顯訓練有素。

“軍部甲士?”那些被迫止步的修士面色凝重,很快便識出了攔路者的身份。

緊跟著便有劍鳴聲響徹四野。

一把飛劍疾掠而至。

那些修士只覺頭皮發麻,下意識便紛紛亮出兵器,但沒等反擊,那把飛劍只是繞了一圈,便又原路返回。

李夢舟推開面前的兩名甲士,伸手便握住了那把飛劍,葉桑榆跟在他的旁邊,冷眼望著那些被包圍的四境修士。

看著他們滿頭冷汗的樣子,李夢舟輕笑一聲,說道:“就這?”

這顯然是侮辱性極強的話語。

“李夢舟!”有四境巔峰的修士上前一步,舉劍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從麓源城一路而來,我們可都在盯著你,你殺死了那麼多修士,就算你跟那山外藥皇沒有干係,我等也絕不放過你!”

“沒錯!七先生濫殺無辜,你是山外人得死,不是山外人也得死!”

李夢舟掏了掏耳朵,他覺得這件事情相當可笑,“是你們追著要殺我,怎麼因沒有殺死我,被我殺死,反倒是我的錯了?”

“我就活該站在這裡被你們殺唄?”

那名四境巔峰修士陰沉著臉,說道:“縱是如此,但他們修為都不如你,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李夢舟沉聲說道:“若我老師沒有死,如果我四師兄依舊是我四師兄,如果都城裡那件事情沒有發生,我的確可能不會殺死他們,頂多教訓一下,但你們沒資格對我說這種話,我究竟是不是山外人,你們又有誰親眼所見?僅僅因為一些傳聞,哪怕傳聞有些是事實,便該是你們要殺我的理由麼?!”

他跟山外藥皇龍淵有干係是事實,那不是他所能否認的,但若要說他已墮入山外,那就是十分可笑的事情,而這些修行者卻根本沒有得到事實真相,便全都一股腦的想殺他,李夢舟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

顯然道理依舊是講不通的,他們在意李夢舟所謂山外的身份,更在意那些被李夢舟殺死的修行者,因為很多都是他們的朋友或是師兄弟,這已經變成死結,不是輕易能化解的。

其實李夢舟也不想一直的去殺人,就算是怕被糾纏很麻煩,他也有的是其他辦法去避開,但他心裡卻有一種想法。

世間部分修士因龍老的緣故要殺他,也因四師兄山外身份暴露,看起來貌似很尋常,但既是有軍部甲士跟隨,且他能夠在藥王谷養傷,又有海棠山主庇護,都能說明很多問題。

那預示著像海棠山主和藥王這般存在,乃至朝堂都依舊是在保護著離宮劍院,那麼部分小修士看不明白倒也能解釋,但四境以上的修士不可能察覺不到這裡面的問題。

他們卻像渾然忽略,只打著誅滅山外,高豎正義旗幟,彷彿站在制高點的姿態,做出勢要殺死李夢舟的舉動,也更能說明另外的問題。

一波又一波前來殺他的修士,很少見大規模山野修士,多數都是山門修士,他們背後都站著四境巔峰甚至五境裡的存在,也許真的有很多修士盲目跟風,打著正義旗號,但這件事情背後必然沒有那麼簡單。

想著秦承懿在都城裡的表現,哪怕到了絕境也依舊淡定自若,最終真的被他逃出去,李夢舟甚至有點懷疑,這件事情背後有秦承懿的身影,既然秦承懿有本事在都城裡培養勢力,那麼姜國境內的某些修行山門也都為他馬首是瞻也並非不可能。

世間修士有理由去追殺甯浩然,那是山外身份坐實的緣故,但李夢舟不相信這些修士真的全都沒腦子,只是因為所謂龍老的事情,便把他也直接歸入山外,其背後肯定有人在攪渾水,最值得懷疑的除了北燕道宮便也只剩秦承懿了。

而相對北燕道宮,秦承懿更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李夢舟很明白,眼前的修士甚至那些已經被他殺死的修士裡面肯定有無辜的,但所謂殺人者人恆殺之,他不想因此便去優柔寡斷,哪怕在世人眼裡,他就是惡,那他也只能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