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安郡轄下,花城地界。

重踏舊地,總會難免有些感懷。

李夢舟和葉桑榆步行入了花城。

離宮劍院的弟子和那些軍部甲士則提前喬裝打扮,分散開來,其實李夢舟很清楚,這麼做的目的沒多大用,但凡有人在盯著他,那麼不管如何喬裝打扮都沒用。

但反過來說,有資格盯著他的無疑都是不簡單的傢伙,他們根本也不敢露面,剩下的三境四境修士,便很難察覺到問題所在。

他也只是儘可能的想要避免被人知曉自己出現在花城,瞞不住的人他不想瞞,能瞞住的自然要瞞一瞞。

他們路過一家客棧,望著某個窗戶愣愣出神,那裡彷彿有一個身影,但其實這裡是李夢舟第一次在葉桑榆面前殺人的地方,殺得人便是溪安郡雷鳴宗師的徒弟陳均。

“當時你好像被嚇哭了吧。”

葉桑榆皺著臉說道:“我哪有被嚇哭,只是當時有點害怕而已。”

李夢舟笑著說道:“雖然貌似沒有過去多久,但又總覺得時間已經很漫長,彷彿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所以你這輩子才會在我身邊。”

葉桑榆轉身面對著李夢舟,看著他的臉,說道:“你變壞了。”

李夢舟皺眉說道:“我哪裡壞了?”

葉桑榆說道:“從前你可不會說這樣的話,可現在你天天都在說。”

李夢舟抿了抿嘴,說道:“你不喜歡?”

葉桑榆扭捏了一下,小聲說道:“當然喜歡。”

李夢舟笑著牽起她的手,說道:“那我就一直說。”

雖然已經很久沒來,但他依舊記得清風幫的位置,守門的兩個人不是從前那兩個,但相同的是,他們都不認得李夢舟。

而李夢舟也沒有打算進去,只是駐足瞧了幾眼,便徑直走開。

他其實沒有想清楚要不要跟林少雲見面,又或者只是遠遠看一眼便好。

想要探聽到林少雲在什麼地方,是很容易的事情。

因清風幫早已經是溪安郡第一大幫,且林振南已退位,和丁楚生老兄弟兩個雲遊四海,清風幫是由林少雲和莫蓮夫妻倆在管著,楊霖宗師坐鎮。

林少雲在花城富巷購置了一座院子,那也是他和莫蓮的婚房。

李夢舟和葉桑榆站在富巷外,相隔著很多堵牆,把那座宅邸裡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宅子裡有僕人,也有護院,都在忙碌著。

那些護院全是八品至九品的武夫,在世俗江湖裡自是相當可怕的力量,畢竟只是看家護院,便都是世俗江湖裡一流的高手,整個姜國世俗裡的家族,能夠擁有這般力量的也相當之少。

但不管他們在江湖武夫裡有多強,都沒有半點察覺此刻有人在窺視。

坐在亭下哄孩子的林少雲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那孩子看起來只有一歲多,冰天雪地的,就這麼凍著,顯然不是很好,果不其然,很快莫蓮的身影便出現,她直接給了林少雲一個大嘴巴,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過去,把林少雲數落得不清,又連忙哄著孩子回房間去了。

就見林少雲坐在亭下很是委屈,瞧見有僕從在看他,他立即彰顯了大老爺的威望,虎軀一震,便嚇得那些看熱鬧的僕從落荒而逃。

葉桑榆忍不住說道:“那林少雲怎麼像個傻子一樣。”

李夢舟笑著說道:“本來就不聰明,娶了莫蓮那個能掌管朱雀堂的女人,自然顯得更傻。”

“其實我開始習慣喝酒,跟他也有關係。”

葉桑榆說道:“那他活該被媳婦打。”

林少雲至今也只是八品武夫的境界,但莫蓮卻已是半步宗師,就算有當年溪安同盟會的事情,林少雲想要坐穩位置,也沒那麼簡單,除了有莫蓮的協助外,也有從鳳江宗師盟退下來的楊霖宗師坐鎮,楊霖宗師也算是宗師盟的半個創始人,畢竟他跟宗師盟真正創始人趙無極是朋友,是宗師盟第一批成員。

葉桑榆又轉頭問道:“你不去見他麼?”

李夢舟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說道:“雖然我們在距離花城很遠的時候便下了馬車,想要刻意避開某些人的視線,但想要完全規避是不可能的,那些人想要殺我,哪怕不會隨意牽連無辜,但林少雲是江湖人,難免他們不會動什麼歪心思,只是遠遠看著,就有可能會給他們帶來危險,又何況直接相見,前者我最起碼能夠把危險降到最低。”

那些要殺他的修行者也只是因山外的緣故,除非他們瘋了,否則不可能動普通百姓,哪怕江湖人不算普通的老百姓,但只要李夢舟不在花城,他們也不敢做什麼,所以李夢舟只需要遠遠看一眼,直接離開就好。

林少雲是他曾經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也許以後很難再相見,就算只是要遠遠看一眼,他也不能把林少雲置身在危險當中。

他轉身說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