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穿青袍的男子在山間行走。

他注視著前方百人眾的修行者,慢悠悠走著,右手按住腰間破塵,輕風斬雪,挾裹著陣陣劍鳴。

他的視線在外圍的軍部甲士和離宮劍院弟子的身上掃過,微微蹙起眉頭,又望著被圍在裡面的修行者,眉頭皺得更緊,直到他的視線放在李夢舟的身上,便再也沒有移開。

而李夢舟看著那青袍男子,露出意外的神色,“大師兄?”

歐陽勝雪的神色稍有些複雜,輕聲道:“師弟。”

李夢舟欣喜道:“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大師兄。”

完全無視那些要殺他的修行者,李夢舟直接走了過去,軍部甲士則嚴陣以待,緊緊盯著那些修行者。

還真有膽魄夠足的,哪怕被數十眾的軍部甲士圍困,但眼見著李夢舟從他面前經過,他暗自咬牙,瞬間出刀,直擊要害。

爆裂的風聲呼嘯,有距離近的軍部甲士第一時間便有動作,但他們的行動顯然快不過李夢舟,在察覺到殺意浮現的瞬間,他便輕輕挑眉,往前走的腳步未停,不二劍已脫手而飛,直接便把出刀的那名修士帶走,斬飛出去數十米遠,噴了口血,便直挺挺死去。

見此一幕的歐陽勝雪面色凝重,說道:“師弟,你在做什麼?”

李夢舟腳下微頓,凝眉片刻,便又舒展開來,說道:“他們要殺我,且道理講不通,我便只能殺他們。”

歐陽勝雪說道:“我一路走來也聽說了一些事情,世間許多修士都在找尋四師弟的下落,目的便是要殺他,雖然因山外藥皇的事情,讓得世間頗多修士的目光也放在你的身上,甚至可能離宮劍院都被排擠。”

“但不說四師弟,你的事情完全能夠解釋,要殺你的人只是沒有搞清楚事實真相,何況現在姜國又面臨著很艱難的局勢,絕不能再自相殘殺。”

“其實我一直都在跟著你,一路上見到很多被你殺死的修行者,在我看來,那是很沒必要的事情,你不該再繼續這麼做下去。”

李夢舟望著歐陽勝雪,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自然明白大師兄的意思,但很多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有些人不是我不想殺便可以不殺的,他們費盡心思的想要殺我,我也有試圖解釋過,但他們認定的事情,又或者有人想要讓他們認定,他們便不可能收手,我只是在該拔劍的時候拔劍。”

他看向那些眼神兇惡,仍在蠢蠢欲動,若非有軍部甲士在盯著,若非他剛才出劍震懾,這些人早就一股腦全湧上來,那一個個眼神都想要把他撕碎。

他的視線再次放到歐陽勝雪的身上,說道:“你知道老師臨死前,說過什麼嗎,他說你的肩膀很難擔得起離宮劍院的重任,以前或許我不太明白,但現在我終於清楚,大師兄最該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應該要做什麼事情,而不是想那些有的沒的東西。”

“我跟他們講不通,他們要殺我,我為什麼不能殺他們?你所考慮的事情,我當然很明白,但我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命和身邊人的命開玩笑,你也不要說他們的修為弱於我,這不是我能夠不殺他們的理由。”

歐陽勝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老師是怎麼死的?”

李夢舟意外道:“你居然不知道?”此時有軍部甲士悄悄站到李夢舟的身後,在他耳畔低語了片刻。

李夢舟神情突變,瞳孔也稍微放大,他猛地轉頭凝視著那名甲士,“你從哪得到的訊息,為什麼早沒告訴我?”

那名軍部甲士惶恐說道:“在我等分散開來,混於花城各處,無意中得知,但因事關重大,又和七先生有關,我便沒敢直接告訴您。”

李夢舟看向歐陽勝雪,說道:“狂神將傳回訊息,說你投敵,是因大師兄和雪夜曾出現在北疆,且幫助他逃回燕國,我自是不相信,但他應該不會無的放矢,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謂投敵之事,歐陽勝雪已經知曉,他知道是狂草堂有誤會,但他並沒有去在意那件事情,現在李夢舟問起,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你且別管這件事,我只想弄清楚,老師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

李夢舟吐出口氣,說道:“雖然我不希望是那樣,但事實的確與我有關。”

王行知要針對薛忘憂,其實歸根結底,真正的目標是他,那只是雪夜太子的報復,想要擊潰離宮劍院,不管怎麼說,他都覺得老師的死,很大程度都是自己造成的。

他應該在千海境裡拼命殺死雪夜太子。

雖然他也那麼做了,依舊沒能殺死對方,可他都覺得那是自己的過錯。

是因為他當時太弱,如果能夠在千海境裡殺死雪夜太子,或許在都城裡王行知針對的目標就會直接是他,而不會把目標放在老師的身上。

......

歐陽勝雪在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想要從李夢舟嘴巴里得到與雪夜太子告訴他的不同的答案,但李夢舟的回答卻讓他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