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相距都城千里之遙的某座小鎮。

傍晚時分。

迎著漫天飛雪,一輛藍篷馬車緩緩停下。

騎馬的甲士四散開來。

幾名身穿劍服的年輕人侯在馬車旁。

“七先生,我們便在此小鎮歇腳吧。”

車簾被掀開,李夢舟下得馬車,隨後又伸手拉著車簾,把葉桑榆扶下來,他轉頭看著那幾名身穿劍服的年輕人,說道:“麻煩幾位師兄找個住處,順便檢查一下小鎮,警告一下里面的修行者,如果他們乖乖聽話,便不用理會,若也有想殺我的,便直接解決掉吧。”

離宮劍院弟子間的稱呼看起來有些複雜,但其實也是很簡單的,李夢舟雖是七先生,乃離宮親傳,但稱呼那些比他先入門的弟子依舊為師兄師姐,而那些弟子則不會稱呼李夢舟為師兄或師弟,統一為七先生。

他們點點頭,便先一步入了小鎮。

那些軍部甲士沒等吩咐便第一時間騎著馬開始環繞整座小鎮,避免任何可能出現意外的情況發生。

他們都是四境修士,哪怕最強的只在上境,大多數都在下境,但在江湖裡也是極其可怕的一股力量。

眼下的情況,是那些想要殺死李夢舟的存在,基本都聯合了起來,如此倒也可能會出現頗多數量的四境修士,但多數都是三境修士聯合少數的四境修士。

像在麓源城那樣,跑出來兩名五境大修士的情況,可不是輕易能碰得到的。

在離宮劍院的弟子和軍部甲士在巡視小鎮的時候,李夢舟和葉桑榆也沒有乾等著,雪花飄揚,但沒有下得很大,此處風景便顯得很是好看。

沿著小鎮外牆往前走,銀裝素裹,夜空裡一抹皎月灑下銀輝,讓得每一片雪花都變得亮晶晶的,兩個人牽著手漫步,微風拂動著他們的衣衫,髮絲輕揚,當真是極好的一幅畫面。

察覺到葉桑榆的手稍微有些冰涼,李夢舟停下腳步,把葉桑榆的雙手捧在手裡,放在嘴巴前哈氣,又揉搓了幾遍,說道:“雖然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但也得多注意。”

葉桑榆心裡很甜蜜,但嘴巴里卻有點不耐煩的說道:“我現在可是五境的大修行者,哪有曾經那麼嬌氣。”

李夢舟笑著說道:“當初那小姑娘,獨自闖蕩江湖,甚至能跑到邊塞的樹寧鎮,自然是看不出半點嬌氣,但不管你現在變得有多強大,我都會擋在你的前面,殺人這種事情交給我就好,畢竟把你的手和衣服弄髒,我也是會不開心的。”

葉桑榆挑眉說道:“你當初不是說我拔劍的樣子很好看嘛。”

李夢舟說道:“拔劍是很好看,但總不能每次我都看戲,讓你去跟人打架吧。”

葉桑榆說道:“我覺得打架挺好玩的,他們都打不過我。”

李夢舟說道:“你如果喜歡,自然可以,想打誰就打誰,但這裡面可不包括我啊,我們回房間裡打架就好。”

兩個人膩歪那麼久,難免有些食髓知味,李夢舟也很喜歡用這樣的話,讓得葉桑榆滿臉通紅,忍不住用小拳拳來錘他。

而如今的葉桑榆哪裡還是當初那個不經世事的小丫頭,看著李夢舟卻是神色微動,輕咬嘴唇便又是嬌羞著說道:“在哪裡打你都不是我的對手。”

真要打起來,葉桑榆自然不是李夢舟的對手,但談話裡的‘打架’兩個字可是透著不同的含義,在李夢舟養傷期間,身體虛弱,還真就沒打贏過。

雖然很意外葉桑榆忽然變得這麼大膽,但李夢舟眼中也是有了一絲亮光,拉著葉桑榆的小手,欺身在她耳畔輕聲道:“那......我想再試試,最近我可是長進了許多。”

耳畔溼潤的氣息讓葉桑榆渾身一顫,身體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柔若無骨,不自覺趴在了李夢舟懷裡。

......

撐起白色油紙傘,李夢舟再次牽起葉桑榆的手。

他在牆外注視著小鎮裡微弱的燈火,輕聲說道:“秦承懿在都城裡隱藏那麼久,如今毀於一旦,我始終想不通,就算他會因忌憚院長的存在,而不敢坐上那個位置,但逃離都城他又能做什麼呢?世間有什麼力量能夠讓他捲土重來?”

葉桑榆的臉蛋上泛著潮紅,她握緊李夢舟的手,神色變得有些認真,說道:“如果秦承懿想要坐穩那個位置,除非是院長同意,又或者是院長死掉,而在院長不同意,又沒有死掉的情況下,他若是直接坐上那個位置,的確不是什麼明智之舉,畢竟他要的不只是簡單坐在那個位置上,而是能夠長久坐穩。”

李夢舟轉頭看著葉桑榆,微笑說道:“看來在懸海觀裡修行,小腦袋瓜確實變得聰明瞭許多。”

他任由葉桑榆撒嬌般的掐著腰間肉,僅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便繼續說道:“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不再於秦承懿如何選擇,在那種局勢下,他的確也沒辦法坐在那個位置上,逃離是不可避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