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門外的整座山皆是梨花書院,此時夜色暗沉,有穿著粗布僧袍的青年踏著輕盈的步伐,沿著小路上山,他觀望著兩邊景色,暗暗想著姜國的梨花書院可比南禹枯禪氣派多了,就連風景也是如畫精彩。

南禹不是世間最窮的王朝,但若論起最強大的王朝裡面,南禹表面上確實算是最窮的,也在於南禹皇帝很節儉,因為自南禹第一任皇帝建立王朝開始,節儉便是南禹美德,是歷代皇帝都要遵守的,那是因南禹第一任皇帝的出身不好,他並沒有成為皇帝便失去本心,其實真要說起來,南禹並不窮,只是看起來窮而已。

但漸漸地,不管是南禹皇帝,還是南禹的百姓,都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很窮,那是一種習慣,所以在南禹裡很少能見到衣著華貴的人,可百姓們吃飯的碗都是金子做的。

如果沒有真正去一趟南禹,領略那裡的風光,世人在道聽途說裡,都不會覺得南禹很好。

道生是南禹人,而且是在山窩窩裡長大的,穿著很破爛,可他從來沒有意識,自己一直以來吃飯用的金碗,在其他王朝裡,也只有極其富貴的家庭才能用得起,而且也不可能人手一個。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衣裳很不好,而其他王朝裡那些華麗的服飾便很漂亮,是他從未見過的。

南禹裡有些地位和身份的人自然可以知曉是怎麼回事,但要遵守南禹節儉的美德,自不會到處張揚,而尋常的南禹百姓,一生都活在自己很‘窮’的心理下。

就算道生是南禹枯禪的山海修士,也亦是有著這種心理,他雖領略了魏國和姜國的風土人情,但因沒有隨身帶著金碗,穿著又破舊,便沒有機會得知自己其實並不窮這種真相。

在他眼裡,魏國和姜國百姓吃飯用得碗,雖然與他的金碗不一樣,也只是以為那就是魏國和姜國的特產,他甚至還很羨慕那些百姓捧著的帶花紋的碗,真的很好看。

他一路上山,直到有人攔路,才站定腳步,很有禮的雙手合十,望著面前那稍顯稚嫩的年輕人,說道:“在下南禹枯禪弟子,前來拜會梨花書院的北先生。”

在同北琳有魚一道來到姜國都城後,他們便兵分了兩路,北琳有魚不願住在梨花書院裡,而道生則獨自上書院,他要挑戰梨花書院的北藏鋒。

而攔路的年輕人便是關慕雲,他聞聽得道生報出身份,頗有些意外的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道生,連忙回禮,說道:“原來是南禹枯禪的大師,我這便去通知師兄,且隨我來。”

不管怎麼說關慕雲也是梨花書院的弟子,他自是有資格知曉南禹枯禪的存在,雖然因天星賭坊的事情,他受到了懲罰,但也只是被利用,他在梨花書院的資源也早已經恢復。

關慕雲要領路,但此時的道生卻微微笑著說道:“不用了。”

聞言,關慕雲詫異的說道:“為何?”

道生繼續笑著說道:“因為北先生就在這裡。”

關慕雲回頭朝著山上望去,那裡果然站著一道身影。

北藏鋒的手裡不出意料的捧著書,他很是淡然的把視線放在道生的身上,說道:“南禹多質樸,懂禮,但你踏足北城門時,便是帶著戰意而來,倒是有些特殊。”

道生朝著北藏鋒見禮,說道:“是無念大師的意思。”

北藏鋒怔了一下,隨即瞭然的說道:“那便請出手吧。”

關慕雲很是錯愕的來回看著,反應過來後連忙退開幾步,眼眸略有奇異的望著站在山下的道生,他沒想到這青年僧人居然是來挑戰北師兄的。

他雖然沒有很堅定的認為自家師兄就是姜國年輕一輩修士裡最強的,可也是名列前茅,而那青年僧人雖是來自南禹枯禪,他亦是不覺得對方有資格挑戰自家師兄。

道生不清楚關慕雲心裡在想什麼,他很認真對待挑戰梨花書院北藏鋒的這件事情,他在魏國芍華書院挑戰北琳有魚已經戰敗,可也因此修為有所增進,無念大師當然沒有明言說要讓他繼續挑戰北藏鋒,他只是從北琳有魚那件事情上,領會到了無念大師讓他走出來的目的。

既是要戰鬥,那他自然需要更多更強的對手。

他手裡捻著佛珠,持著那根仿若權杖的木棍,輕輕敲擊地面,便有天地靈氣波動,籠罩了整條山路。

道生的面色很凝重,他抬頭看著北藏鋒,說道:“我會直接全力以赴。”

北藏鋒點點頭,說道:“那樣最好,因為我也不喜歡打來打去,浪費時間。”

他拿著書的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則朝向山下的道生,在那股天地靈氣波動蔓延至他腳下時,他的手臂也正好抬起來,嗡地一聲鳴響,山路間好似突然無形掀起風浪,北藏鋒的衣袍向後吹拂著,髮絲也盡數朝著後面飛揚,但他的身子卻是屹然不動的。

已經站開很遠距離的關慕雲卻在此時悶哼一聲,直接從山上跌了下去。

在關慕雲滾落到道生所站的位置時,自山上拍來的風浪,也徑直轟在了他的身上,讓他左腳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有血跡自嘴角流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