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

這裡的天sèyīn沉,穹空之上,佈滿了厚重的鯨雲,放眼而去,一派蒼茫。

一道道寒風凜冽,猶若刺骨的刀劍,在天地中央肆虐。

在這本就荒涼的大地之上,綿延了一片方圓千里的冰河,九黎族,正覆於這冰河之下。

而今,這裡的重重山嶺之上,飛鳥絕跡,遼遼原野,人蹤湮滅。

時節本該是暖春,可因為yīn幽之氣的緣故,卻導致這裡常年都是隆冬。

易寒經過近二十日時間的腳程,終是站在了東荒的邊沿。感受著身前的寒凜,易寒心中一陣悽愴。

“yīn幽之氣所結的冰陣……這是上古御靈巫族才能施展的巫術,九黎,九黎……是了,我怎麼沒想到,這九黎族竟會是御靈巫族的後脈!”

畫中仙的聲音突然傳了來,隨之,她的靈影也從畫卷中鑽出,而後一臉驚詫地望向了前方的冰河。似是勾起了往昔回憶,畫中仙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恨sè,但很快,她便面露掙扎,搖晃起了腦袋。

易寒見得此幕,頓時露出了疑惑,他不知畫中仙想到了什麼,聽其言語,似乎兩者在上古時期有著什麼交葛。

“畫姐姐……”易寒出聲喚道。

片刻後,畫中仙恢復了平靜。易寒並未問其原由,不過,畫中仙盯著前方的冰河,卻是開始兀自喃喃起來。

“上古時期,御靈巫族是一個龐然的族落,他們擅於獵捕妖魅,修行一途更是攝取妖靈來壯大自身,與妖族乃是不死不休的關係,而我與墨仙分別,便是因為他們!”

易寒聞言,神露恍然,看著畫中仙目中再生仇焰,他趕忙又道:“當世的九黎族共有九個分部,當年的御靈巫族……也應當成為了九黎族的一個部族——御靈部,而且這片天地早已不生妖魅,他們也無妖可弒,而今只是依古法修行,未再似上古一般……”

言語中,易寒時不時地瞥向畫中仙,當他注意到對方眼中的怒意消減後,頓時鬆了口氣。

畫中仙知道易寒對九黎族的情結,不再面露不快,而是望著冰河,出言道:“這yīn幽之氣並非無解,用太陽真火,或許可以讓這冰河消融。”

“什麼!”易寒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也驟生一股悸動。

對於覆於這冰河之下九黎族人的生死,易寒心中始終存疑,他不願相信族人們已盡數死去,可有著冰河的阻礙,他並不能窺得。

可眼下,畫中仙卻說這冰河有法可破!

“太陽……畫姐姐,是不是說,我在這裡佈下四象之陣,利用太陽之火便可融這冰河!”易寒臉上佈滿了激動神sè。

畫中仙搖了搖頭。

“太陽真火是生命之火,為眾火之始祖,你所說的太陽之火,是依五行布四象,以魂力感天地細微,構組陣法所出,與真火相比,差之雲泥。”

易寒聞言神sè一黯,又向畫中仙問道:“那這太陽真火又要從哪裡取得?”

“三足金烏的口中!”畫中仙開口

,而後饒有深意地看了眼易寒,頓了頓又道:“它是上古神鳥,是否還存在於今世,我不敢確定。”

易寒聽罷,嘴角頓時一抽,臉上露出了一抹頹喪。

據易寒的瞭解,東荒大地之上,除了夕yīn林和幾個偏隅之處,已被盡數冰封。這yīn幽之氣沾染不得,眼下,他只能繞過前方的冰河,先去夕yīn林等未被冰封的地方看一看。

“貫通異界天地的通道……”易寒喃喃著,再次踏上了前途。

易寒思忖著,那通道定然是一處彌合卻又孱薄的虛空,而他要做的,便是用魂力去感天地細微,去尋那一絲帶有異樣的空間波動。

他知道,發現這一地方如同大海撈針,但他鐵了心要逃離這片天地,找不到出路,他便不會走出東荒。

因是繞行,易寒耗費了近七日的時間才抵達夕yīn林,望著前處一片陌生又帶有一絲熟悉的木林,易寒一陣唏噓。

受yīn幽之氣的影響,這裡四季繁茂的樹林,已變成了一棵棵光禿禿的樹幹,只剩少有的幾棵,枝椏之上還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子。

易寒腦中出現了五年前前往夕yīn林的幕幕,靈均,庚朝……憶起那一張張少年時的稚嫩臉龐,他與九黎族人們共渡的舊時歲月仿若就在眼前。

可如今,卻早已物是人非了。

“入內倒是需謹慎些。”易寒想到了那隻赤金猊。

思量間,他的神魂溢散,而後沿著那條開闊的,被太始之氣闢出的裂縫,步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