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點了點頭,隨後向自己的身體探看而去。身上的鱗甲已經褪去,衣物也已被紫焰燃盡。待得發現自己又一次衣不蔽體,易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從乾坤袋中尋出一套衣物,穿上了身去。

想到之前的一幕,易寒一陣後怕。因為有鱗甲的存在,延緩了易寒真正受到傷害的時間,同時易寒在難以忍受以至於昏死的一刻,也馭動神魂,釋放出了月魂草的寒力,此長彼消之下,紫焰逐漸消散,使得他並沒有收到多重的傷勢。

“兄臺……不,仙師,我之前去看了下,那二人還活著,只是傷重昏死,至今還尚未甦醒。”燃藜在知道了易寒是一個修行之人後,神色中始終夾雜著一絲惶恐,因擔心那倒下的兩人甦醒後再生變故,當即露出了恭敬向易寒道。

易寒擺了擺手,示意燃藜不要拘謹。隨後目中寒光一現,向兩人走去。

“這幾人皆想要我的命,本該將他們全都殺了,但古墨苑的苑主曾對我施以援手,對其門下弟子這麼做,終歸有些不好,可也不能就這麼白白算了……”易寒心道,旋即手中靈力積聚,向二人的氣海處擊去。

“既喜歡恃強凌弱,那便斷了你二人的修行之路,且看看你們會不會被人蹂躪於掌間!”

除了意外死掉的一人,其餘兩者的氣海,竟被易寒生生廢掉!

風雪漸止,易寒和燃藜出了山洞,向一處走去。途中,燃藜變得有些緘口結舌,似攝於易寒的威壓,唯唯諾諾。在易寒發現後,幾次陳說,終是讓他放鬆下來。

半晌後,在燃藜的引領下,易寒來到了一處泥築的屋前。這是燃藜的居所。

“易兄見諒,斯是陋室,還望莫要嫌棄!”燃藜推開柴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帶易寒走了進去。

家徒四壁。

除了牆角的一厚沓書籍、一個木櫃和水槽碗具外,屋內便再無任何東西。在這寒天徹地的雪日裡,顯得分外淒涼。

易寒就地而坐,當他發現燃藜正顫抖著身軀後,兩指頻彈,數道靈光頓時從指尖出現,隨後落於地面,形成了一團團火焰。剎時,屋裡的溫度開始高漲起來。

感受到溫暖,燃藜倏然一笑,隨後想起了什麼,突然向院子裡走去:“易兄稍等,我這裡有些稀罕東西!”

不一會兒,燃藜抱著一個碩大的酒罈走了進來。

“此地原是一處廢宅,我搬進來後,意外發現了地底的這一罈酒釀,這壇上的泥塑還未拆去!”燃藜把酒罈放下,拿著一把刻刀,緩緩將其上的塑封去掉,開啟了蓋子。

“這裡平日沒人會來,若非是你,這酒怕是還要再埋些時日!”燃藜開口,語氣中帶著感激之意。如果沒有易寒搭救,那山洞便成了他的化骨之地。

易寒看到這一罈酒,也起了興致。他飲酒的次數不過寥寥,但卻漸漸發覺,自己似乎愛上了酒入腸中的感覺,也未客氣,拿過兩個碗具,當即倒滿。

隨著端起,飲下,一股冰涼之感瞬間淌過喉間,彷彿摻著冬日的泠冽,讓人瞬間精神一振,而在流入胸腹時,一股熾烈的熱浪驀然噴薄,繼而讓人遍身升起一股暖意。

“咳咳咳!”燃藜也喝了一口,但面色卻在倏忽間變得紅潤,他只覺得一股辛辣充斥口腔,隨即嗆咳起來。

“易兄,實不相瞞,這是我第一次喝酒……”燃藜拭了拭嘴,露出羞赧之意。

月明星稀,已經入夜。

易寒和燃藜交談甚歡,不過二人都面帶微醺,眼中佈滿了迷離。在他們面前,不知何時,除了酒飲,還多了一碟烤熟的青稞米粒。

“易兄,我流落此處近九年,屑於到此間和我言笑的,唯有你一人!”突然,燃藜一本正經的衝易寒道,話語間,將手中的酒一口飲下。

“我出生時,母親暴斃,可卻正趕上了酷暑氣候,村莊的所有莊稼,幾日間全都枯落,而我也成了人們口中的不詳之人,自幼遭到鄉里冷眼,受盡欺凌,可還好有父親,讓我飢知腹飽冬知暖……”

“但在七歲那年,父親意外身亡,在我無措之時,村民卻強霸了房屋田地,還以災星為由,把我拿住,要將我殺掉,以祭上天!然而,恰逢看守懈怠,被我逃了出來,但在奔至一處崖塹時,我又被圍困。心死之下,我一步躍下了崖頭。”

燃藜聲音顫抖,似是再次感觸到了七歲時所面臨的惶恐與不解。隨著心事的袒露,話至此,他的眼角竟淌出了兩行清淚。

“可是天不亡我,本以為必死,但在崖底,我卻被橫生的一截枯枝掛住,就此而活!”

“易兄,你說為何……人們為何要將天災的罪過讓我一人來扛!”燃藜說話斷斷續續,最後咚的一聲,伏躺在了地上。

“我也要修行……那些殺過我一次的人,我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燃藜閉著雙眼,不過口中卻在不斷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