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青原。

易寒和雲嬋循圖跋涉而行,路旁偶爾出現幾處瑤花奇草,雲嬋便似幼兒一般,臉上溢滿笑容,駐足觀視許久。易寒每每見此情形,心底雖焦急於行程被怠慢,但也只能露出一股無奈。

半途中,兩人也遇到過諸多別派弟子攔截,可每當對方看到是雲嬋後,大多數人皆是紛紛退卻。一是懾於幻靈宮之威,另一則是懼於雲嬋本身的實力與身份,縱使雲嬋此刻身如凡夫。

易寒每逢此幕,都是感到無比錯愕,不過這般也為他省去了很多麻煩。至於那些仍舊選擇出手之人,易寒則是直接使出了子母衍煞訣,見此靈法,來人更是惶恐,爭鬥亦或不鬥,都被易寒盡數解決。

漸漸的,月氏祖地中的各派弟子間,開始傳出一則訊息,魔宗子母闕的首徒,掠擄了幻靈宮的雲嬋仙子。這本是所見之人為了報復易寒傳出的謠言,但卻巧合的道出了二人的現狀。

一片滾滾煞氣之中,一人面色煞白,神色悽慘,此刻,他的頸部被易寒扣住,數十道魔像正在其膚體之上撕咬著。

“饒命……我把知道的……都說完了!”

“滾!”易寒手指一鬆,冷聲喝道。

看著眼前飛速逃遁之人,易寒皺起了眉頭,此人在他們身後一路尾隨,而後被易寒發現揪出,經過查問,易寒得知對方竟是為解救雲嬋而來,但孑身一人跟隨勝算不大,故而一直在伺機卻未出手。

此事並未讓易寒上心,但對方要救雲嬋的原因卻真正讓他頭大起來。從對方口中,易寒已知曉眾人之間正在互傳他擄走雲嬋的訊息。若是這則訊息真正在各派弟子間耳傳口授,他倒是不太在意,但讓他憂慮的是,此息會傳到黎母和封子的耳中。

由此,透過他施展的靈法,封子和黎母定會想到他必然就是在闕中偷盜之人,新仇舊恨累積,到時便會給他帶來莫大的危機!

雲嬋立於一旁,看著易寒一臉愁色,嗤笑了聲,在她看來,易寒似乎在為將她擄走的後果擔憂。也不言語,收回美目,雲嬋再次款步前行。

雲嵐緲緲,靈空之下,一處崖石橫亙。

崖石之上,易寒和雲嬋兩道渺小身影步履而至。易寒環顧著四周的空曠,一陣猶疑。星圖所示,他們所尋的既望殿就在此處,可身已至此,卻未見到一幢建築的影子。

易寒向前走了幾步,朝崖塹之下俯瞰而去。只見陡峭的崖壁猶如斧劈刀削,一望無底的深壑令人望而生畏。

易寒轉頭看向雲嬋,神色露出質詢。可易寒的目光,雲嬋卻視若無睹,身體直接掠過易寒,邁步向前走去。

易寒一臉疑惑,探出手剛想張口說些什麼時,面色突然一變!只見雲嬋很快便步至崖邊,可她不止反行,依然抬著步子,向那目窮不盡的崖下踏去。

“回來!”易寒體內靈力一頓,九劫鯤鵬法驟然運轉,雙翼一動,飛速向雲嬋拉去,

但終究是晚了一步,易寒身影未至,雲嬋的雙足已然踏了空。

“嗯?”突然,易寒的腳步在崖邊急驟而停,眼中更是充滿了不可置信。此時的雲嬋,凌空虛踏萬仞,竟似先前那般如履平地,並未如易寒想象,墜落深淵。

“怎麼會……”

“同是幻術,先前還破我靈法,才多時功夫,便看不透了?”看著一臉愕然的易寒,雲嬋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她的氣海被封,若眼前的一切真是幻象,那定不是她所為。難不成這道幻象早就被人設在此處,但卻被她識破?”轉念間,易寒腦中閃過諸多想法,更是神魂一動,查探起來。只是,同上次一樣看破虛妄的感覺並未傳來,隨著神魂的長時動用,易寒竟有些目眩起來。

“此道幻術,名為畫地山河,可讓人中招於無形。既望殿便為它所掩蓋,你可敢過來?”雲嬋露出笑靨,話罷,頭也不回的又轉身向前走去,剛踏出一步,她的身影倏然消失。

易寒看到雲嬋消失,頓時正色起來。躊躇了片刻,他繃緊心絃,向前跨出了一步!

沒有墜落感傳來,易寒低頭望了眼下方,長長地吁了口氣,爾後不再猶豫,再次前行而去,下一瞬,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場景飛快的變換,易寒未經門戶,便直接出現在了一個大殿之中。

易寒身體晃了晃,穿過幻象讓他產生些許的不適,可剛剛穩定心神,他的面色卻遽然一變!

“上當了!”

只見在易寒眼前,一眾身穿如蝶霓裳的女子,正滿面肅然地望著他,眾女子中央站立的,赫然是幻靈宮宮主,憶清!

易寒此刻才明白,雲嬋為何會在當時順勢將星圖給他,還有崖邊的幻術,她怎可一眼看破。細想來,自始至終,竟都是對方脫身的狡計。而此地,應是幻靈宮弟子的匯合之所,因此也使得雲嬋實為尋找師傅,卻假意所言的證圖之行變得順理成章起來,讓易寒疑心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