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前。

一塊殷紅血石在半空浮動,在其下方,一張約有百丈距離的巨大陣圖佈於地面,正泛著光暈流轉不停,兩者之間由一層光幕連線,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錐形牢籠。在牢籠四周,有數十道人影規律盤坐。

每隨著血石的一次浮動,便有著一道道血色光輝從其內溢位,之後淌入光幕。在陣圖之上,也有著成片的字紋流轉,或隱或現。

在這血色牢籠之內,不時傳來一句句叫罵,亦或是慘叫之聲,透過血幕看去,竟是進入到御虛秘境的各派之修!

在距陣圖不遠處,幽篁谷少主琅玕眸光閃爍,盯著赤光瀲灩的血牢,嘴角彎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稟少主,屬下已按照谷主所給的草圖搜尋,除了一些入之必死的險地沒有踏入檢視外,凡是此次進入秘境尚還存活的人,十之八九都已被帶回,囚入了這噬靈陣之中。”

“只是……少主特意交待的九黎族,還有雷引部的白閃及其部分族人未曾找到……”不一會兒,那名為赦生的青年男子走到其背後,恭敬開口。

“無妨,這御虛秘境不似外界那般平靜,而是處處危機,興許他們闖入某個險境,早已歸西了也說不定。”似是不慼慼於赦生所說,琅玕聽罷後淡然一笑,渾不在意。

“對了,最開始派出去的那名弟子找到了嗎?”隨後,琅玕又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暫時還沒有,只在那片林中發現了打鬥的痕跡……”赦生回話時,眉頭微微皺起,“難道被他逃掉了不成……需不需要再遣人去尋?”

“罷了,他只是看到我殺掉了兩個古墨苑的弟子而已,如今噬靈陣成,諸多宗派已經入囚,應著眼當下。”

“隨我來。”琅玕擺了擺手,隨後呼喚赦生跟隨,朝陣圖近前走去。

“琅玕!我柳讓一介散修,未曾與你幽篁谷結下私怨,為何困我!”

琅玕剛剛走近,一道略帶粗莽的吼聲便從血牢中傳出,雖隔著血幕,可依舊聽得清晰。

琅玕側目看了一眼,是一個狀若瘋癲的大漢,他此刻正用蠻力衝擊著血幕,可隨著每一次的碰撞,血幕沒有絲毫變化,反而在大漢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的傷痕。

琅玕並未理會,轉而走向了其他位置。

隨著大漢的嘶吼,正在陣內失神的眾人,紛紛注意到了琅玕的到來。隨即,一道道咒罵與哀求聲,便是再度喊了起來。

“琅玕,枉你為幽篁谷少主,竟不顧身份偷襲我等,你且放我出來,看我不將你挫骨揚灰!”一位白鬚老者,神色憤慨,怒極的語氣在嘈雜的人聲中尤顯突兀。

“……”

可面對眾聲,琅玕恍若未聞,而是聚起眸光在被血牢封押的人群中巡睃起來。突然,琅玕目光一滯,盯向了陣圖的一個角落,之後走上了前去。

“烏默前輩,好久不見。”琅玕看著閉目盤坐的烏默,面色波瀾不起,但是眸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嘲弄。

烏默並未言語,可在他的身前卻突然晃過一道人影,還未待看清面容,便見對方翻手間,丟擲了一個碧玉葫蘆。

葫蘆約有一寸大小,隨著祭出,瞬間增大了數倍。與此同時,一股炙流自葫口處噴薄而出,火光瀰漫,直衝琅玕而去。

琅玕看著洶洶而來的火焰,神色露著扮出的惶恐,並沒有躲避,反而發出了一道嗤笑之聲。

轟!

席捲的熱浪散著火威衝出,可隨即像是遇到了壁障,發出了一道低沉的響聲。眾人定睛瞧去,只見血色光幕不停地閃耀著,而火焰似被其上隱隱浮動的字紋所阻隔,猶如波浪拍擊在了岩礁之上,此刻紛紛倒卷而回。

祭出葫蘆的身影見狀,冷哼一聲,甩動衣袂,將倒卷的火焰盡數收回到了碧玉葫蘆當中,旋即化小握在了手中。

“原來是赤火前輩,聽聞前輩火術了得,此番一見,果真不凡啊!”

琅玕似是知道這般結果,嘴角噙著笑意,開口道。

赤火性急,受到嘲弄,又待發作,但卻被身後的一隻大手按在了肩上,不知何時,烏默已經起身。

“這噬靈陣,可困可殺,琅玕顯然是想在此葬送了我等,現在有這層光幕所隔,你無法攻擊到他,莫要白白再費氣力。”

烏默秘法給赤火傳音,赤火聽到後,止住了動作,掌中漸漸泛起的金焱也倏忽消散。爾後轉身,走到陣中一邊,不再言語。

看著赤火與烏默沉默退卻,琅玕的視線掃向了眾人。此時,他感受著一道道充滿憤怒的目光,眼神也開始慢慢變得冷冽起來。

“赦生,啟陣。”

隨著琅玕開口,赦生嘴角一彎,手指飛快地律動起來,盤坐在陣圖外的數十道青衫身影見狀,也開始握手掐訣,帶出一道道殘影的同時,一縷縷銀絲從指間倏然生出。過了約有幾個呼吸的時間,眾人手訣一變,齊齊向著空中的血石指去。

銀絲微不可察,隨著揮出,開始在不斷上升中扭曲,遊動,僅僅片刻便到了半空,最後絲絲縷縷相互牽纏,向著血石縈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