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道:“舅,你說我要是將來出息了,媽能看到嗎?”

“能啊。”林楓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最後指了指胸口,道:“死了的,埋了的,活著的,都在看,小讓讓,從今以後你就要為自己而活,不管你是別人眼中的忘恩負義小人,還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別人的死活,我,林楓,你舅,從來都不在乎。”

我又點了一根菸,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味刺肺,大聲咳嗽。

“……”

把陳讓送到自己的別墅後,林楓便坐進了勞斯萊斯,直接去了機場,飛往了龍城,不顧司機的勸阻,獨自一人跑到那座他奮鬥過的城市。

於是中午一點多,義天集團便出現了一個穿著花襯衫大褲衩戴著金項鍊的暴發戶,這個人氣勢洶洶,進入大樓的時候,保安想要攔著,卻直接被他一隻手給掀翻,前前後後掀翻了二十多個保安,一路殺上頂層,當時正在頂層辦公的易小東早就接到了通報,只是看著監控頭裡面的人,易小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該來的總會來。”

一旁候著的影子與向日葵也是一臉疑惑,他們跟了易小東怎麼多年,在義天集團辦公了怎麼多年,還沒見過那個人敢怎麼彪悍單槍匹馬的衝上總部來鬧事呢,影子和向日葵相視一眼,沒敢動,主要是易小東還沒有發話,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發呆,沒有下任何命令。

大門哐的一聲是被踢開的,暴發戶站在易小東的面前,氣勢沖沖的衝了過去,影子和向日葵想要攔著,結果一個碰面,影子就被一記貼身靠給撞的倒退了數米,向日葵一臉詫異,正打算動手,然而易小東卻喝道讓他們都停手,然後起身看著那個暴發戶,沒有打招呼,只是看著他,眼裡還有一絲愧疚。

暴發戶衝上前一腳踹中了易小東的腹部,能一記貼身靠就讓身手不凡的影子倒退數米,足以看出這人的力道,而且下手明顯不留情,易小東被踹得直不起腰來,暴發戶伸手給了易小東兩巴掌,把易小東的臉都給扇紅了,嘴皮出血,向日葵握緊拳頭想要發難,但還是被易小東給阻止了,暴發戶大罵道:“老子操你十八代祖宗,易小東,你他媽就是個廢物,連個女人都照顧不好,你有個屁用啊你!”

易小東沒有還手,只是有點愧疚的低下頭,暴發戶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然後拍了怕手,揚長而去,易小東從地上爬起來,坐在辦公室繼續幹活,影子和向日葵看著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幕,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易小東只是談談的說道:“今天的事不準傳出去。”

向日葵和影子點頭,不敢再妄加揣測那個虎人暴發戶究竟是誰。

暴發戶林楓走出義天大廈,沒有人敢攔著,這傢伙又打了輛車,到了雲門區,當著江雨菲的面把龍坤和伊文華給揍了個半死後,只留下一句老子不打女人後,又再次揚長而去,讓人嘀笑皆非的事,江雨菲跟易小東在這一件事上做了相同的決定,就是不讓這事傳出去,除此之外,啥也沒幹。

接連踩了兩個江湖大鱷的地盤後,林楓就按照陳讓給的地址,來到了靈溪的墓場,坐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墓面前,點了一根菸,帶了幾瓶燒酒,一邊抽菸一邊喝酒道:“妹啊,哥沒出息,讓你受苦了,你說你別的不像我,為啥性格就跟我一眼倔呢,我討厭那個陳歌,但你想要為他守活寡,我還會反對不成?從小到大,我都是最聽你的話的,咱們爹媽走得早,就剩咱兩相依為命了,你哥我不學好,有報應那是活該,但不該報應在你身上啊,你多好一個人啊,溫柔,善良,懂事,怎麼就被那個混蛋陳世美給迷得暈頭轉向了,我第一眼看到那個傢伙就知道他不是好玩意,他也不是你能降服得了的,你偏不聽,還粉身碎骨都不後悔,你說你值得嗎?你說你上輩子是欠了那個王八蛋多大的仇啊,這輩子要你這樣來回報他?”

“不說了,都過去了,現在再說這些有屁用啊,你又聽不到,但我就是憋著一股氣堵得不行,我沒有怨過你什麼,但這件事我怨你一輩子,林曉你給我聽著,下輩子,我還有做你哥,除了我誰還能忍受有這樣一個妹妹,與其去禍害別人不如禍害我,至於陳讓,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保證他好好的,別說是出事了,就算破了皮,我也跟人拼命去……”

“走好啊,妹妹……”

林楓就這樣在墳前佔了一個晚上,說了一晚上的話。

那一晚,林楓喝了四瓶燒酒,在墓場上吐出血來。

這個在高城殺出一條血路的大人物,這個敢單槍匹馬踏入義天集團以及雲門區的英雄好漢,這個全身加起來有八十五處刀疤二十六處槍疤的雷狼龍,嚎啕大哭的就像死了爺爺的孫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眼睛通紅嗓子沙啞都沒能停止,這樣的畫面,估計誰也不曾見到過,因為從出生到現在這個虎人流過血流過汗但愣是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