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是七十高齡的老人家了,卻還是不能回家養老,實也無奈。

……

“近來,官家施行了一系列清理弊政的措施,推行的過程尚還叫人滿意。”

晉王府裡,趙璩請三法司大佬入座,奉上茶水後,連一句客套話都沒,就切入了正題。

他從小就沒想過要當皇帝,雖然希望他當皇帝的人,遠比支援他大哥趙瑗的多的多。

所以,他雖聰明絕頂,卻是懶得去研究帝王心術,也不需要擺出一副“聖心莫測”的模樣來馭下。

“欲行新政,莫不從整頓吏治開始,整頓吏治,莫不從清理貪腐入手。”

趙璩看看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方大佬:“就如那張宓,此人道德敗壞、目無法紀,諸般惡行,劣跡斑斑,早該被人發現才對。

而此人原為秦檜門下走狗,依附秦氏,受其包庇,當今聖上登基以來,內政外交,諸般事務纏身,一直也沒顧得上清理這些奸佞餘孽。”

趙璩端起茶來,卻沒有喝,而是加重了語氣道:“現在看來,秦檜餘孽,遠沒有清理乾淨,不知遺下了多少漏網之魚!

朝廷推行新政,有賴諸司衙門,諸司衙門若想順利貫徹新政,少不得你們去清理蠹蟲、揪出禍害。

都察院需從清理秦檜餘孽、查辦貪腐著手,給朝廷來一場大清掃。都察院該查的查,不管他是多大的官。

大理寺該判的判,盡依《皇宋刑統》,從重從快。刑部核刑要快,執刑也要快,官家回京之後,是要舉行盛大閱兵之禮的。

到時候,本王希望,朝堂之上,站著的都是衣冠,而無禽獸!”

三法司大佬心裡全都清楚,這位晉王殿下雖然做事不太著調,但他雖然恣意狂放,其實行事卻有分寸。

今天召集他們三個,說出這番話,絕不是晉王一時心血來潮,恐怕官家離京之前就已有所安排了。

官家出巡,隨侍大臣是誰來著?

次相魏良臣,參知政事張浚,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沈虛中。

這三位……

此時再想想他們一貫的立場和行為,顯然他們是官家要保的人,不想他們受牽連,所以才帶走。

那麼留下的大臣中,又有哪些是官家讓晉王磨刀霍霍,想要針對的人物呢?

一時之間,他們想的還不是那麼透徹,但心中已隱隱有了寒意。

接下來,怕是不太平了。

趙璩密授機宜一番,便叫人把三法司送出了王府。

貪腐,當然是要抓的,但它不是朝廷亟需解決的主要矛盾。

水至清則無魚,眼睛裡一點沙子都不揉的話,楊沅那小子也一樣有小辮子可以抓。

曾經依附秦檜的,也不盡是奸臣,也不盡是庸臣。

當初只為自保,迫於形勢,苟且於秦氏門下的,也不是一定就要清理出去。

其中很多人,其實還是很能幹的,留下來有大用。

現在以清理秦檜餘孽為藉口,以查貪腐為理由,主要針對的就是保守派、綏靖派、投降派。

這三個不同立場的派系,所要打擊的力度也是不同的。

投降派要堅決清除,綏靖派不能佔據重要位置,保守派就得又拉又打。

這裡邊,情況太複雜了。

就比如那主戰和主戰,主和者有戰略主和者、戰術主和者、投機鑽營主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