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看看驚魂未定的眾匠人,向蕭千月低聲詢問了那一死一傷的匠人名字,便高聲宣佈道:“鄭七月,廢了一條手臂。

傷好後,依舊留用,多配個徒弟給他打下手。賞宅院一所,上田十畝!”

這一下,眾匠人頓時騷動起來。

他們就是吃這碗飯的,其中的危險,他們當然也清楚,可是會的就是這門手藝,那就得幹。

撫卹,他們也知道一定會有,但是沒想到會如此豐厚。

有了這宅子和田地,鄭七月的家人就能衣食無憂了。

而且,鄭七月殘而不廢,依舊留用,那就還有源源不斷的收入。

楊沅又道:“被炸死的匠人馮遠,同樣賜宅一套,田十畝,另:許其家一個縣衙吏員的名額。”

這一下匠人們更加激動了。

縣衙的吏員,那也是公務員了,而且是世襲的。

做官還要三五年一輪換,但吏卻是世代居於此,而且基本上是父子相承,代代相傳。

馮遠死了,但是他的兒孫從此有了一隻鐵飯碗。

對這些匠人來說,這就是最大的恩,最大的後顧無憂。

甚至……有人開始躍躍欲試了……

楊沅沒和這些匠人說太多。

說什麼,說安全嗎?

關乎他們生命的規則,他比你更在意。

只不過,再如何注意,意外總是難免的。

對他們來說,楊沅對死傷匠人的處理,才是最實惠的。

就連那個暈迷的小學徒,楊沅都給了賞錢。

對眾匠人安撫一番,讓他們各自退去後,楊沅又把蕭千月請到一邊。

楊沅道:“現在什麼比例的火藥適合用來發射,什麼比例的火藥適合用來爆炸,基本已經摸清楚了。

你擬定詳細流程後,按照嚴格的規範,交給其他匠人去繼續生產、繼續測試它的穩定性就好。”

楊沅從袖中取出兩張紙,交給蕭千月:“這是我的構想,你看看如何實現。”

金人和西夏人強於大宋的,主要是騎兵。

楊沅覺得,在火藥威力大幅提升之後,已經可以用來做為對付騎兵的重要武器了。

他要組建自己的騎兵隊伍,但目的不是為了和敵人的騎兵硬碰硬地對決,而是能追得上逃跑、轉移的敵軍,加強大宋軍隊的機動能力。

用來對付敵國騎兵的,他想更加依賴火藥的力量。

在歐洲火藥發展史上,火槍出現後,曾經耀武揚威的裝甲武士,輕易就倒在剛剛訓練一個禮拜的農民槍下。

正如馬克思所說的:“火藥把騎士階層炸得粉碎。”

當機槍出現以後,遊牧民族就變得能歌善舞了。

楊沅把他了解的早期火槍的概念,甚至連發槍的概念,都對蕭千月等匠人們提過了。

但他也只能提出一個概念,具體的研發必然需要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