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學士派來的人微微一笑,臨安府的反應,早在他們的預判之中。

原本租來的牛車還沒退掉呢,直接把方老太爺攙上車,一行人便又奔了晉王府。

方氏族親三人,跪堵在晉王府大門口,扯開白布橫幅,大聲哭訴朝廷大臣奸人遺孀、謀人遺產。

這等訊息本就非常吸引眼球,更何況楊沅兩個字比控訴橫幅上其他的字大了一倍不止。

頃刻間,一傳十,十傳百,這個訊息便轟傳開去。

直學士呂柱維、葉荃及其黨羽等此事一傳開,馬上就把彈議奏章遞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不是遞交給監國,而是遞交給眾參政。

一章劾,楊沅寵妾的父母兄弟橫屍楊府門前。

一章劾,楊沅置“拈花小築”以藏嬌,私蓄鬍姬蕃娃二十數人,大逞私慾,傷風敗德。

果然如楊沅所料,這幢宅子是當時的臨安府尹曹泳,找戶部尚書特事特辦給辦理的過戶。

為了避免擴大化,把戶部推到楊沅一邊,所以對於“拈花小築”的來歷,他們絕口不提。

一章刻,楊沅被抓入臨安獄期間,在牢中享受特權,完全不似一個坐監的嫌犯。

而且,還有小轎載少女入監,與之同處一室時,四下便張掛了布幔,這一男一女在其中做何勾當,不言而喻。

這就有點噁心人了,嘉國小公主什麼身份,而且小小年紀。

他們知道那是嘉國公主,卻佯作不知其人身份,義憤填膺進行彈劾。

他們料想皇室為了小公主的清譽著想,絕對不敢公開“入監聽書”的少女身份。

既便公開了也不打緊,謠言一旦傳開,再想闢謠所花費的氣力何止十倍。

到那時候,他們的目的早就達成了。

一章又劾,楊沅與地方大臣過從甚密,該地方大員為了讒附楊沅,竟將愛女送到楊沅身邊。

楊沅當時就是怕把李鳳娘養在自己府上會招來閒話,才讓她去“拈花小築”住下,隨貝兒學習騎射。

但是人家就是想“雞蛋裡挑骨頭”的時候,你又如何能夠避免?

現在他們已經把“拈花小築”編排成楊沅金屋藏嬌之地,住在那兒的李鳳娘自然也不能倖免,被硬生生編排了進去。

李鳳娘正在興沖沖返京的路上,什麼都還不知道呢,已然躺槍了。

一道道奏章送到了眾參執的公署,作為參政之首,湯思退立即請來眾參政商議此事。

湯思退也知道,這些彈劾雖然看著有鼻子有眼的,不過想就此扳倒楊沅,讓他去坐冷板凳,還是有些困難的。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各參政覺得可以接受的意見:外調。

既然關於楊沅的非議如此之多,既然楊沅私通新金的疑慮不能消除,又不好寒了功臣之心,那麼,不如把他調去地方任一方正印官,以息爭議。

比如……泉州。

泉州知府三年任滿,當地百姓上了萬人書挽留,朝廷本來是想再許他幹上一任的。

這時為了妥善安置楊沅,湯思退就提議讓楊沅去泉州做知府。

不到三十歲的上州知府,的確罕見,但是加上他三元及第的狀元光環,再加上他的赫赫功勞,而且他的京官已經做到了五品,似乎……

主政一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了。

眾參政聽了,都覺得這個處理方案充分考慮到了方方面面,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對楊沅來說,這也不虧,而是賺了。

都察院如果配員滿額的話,在楊沅上面還有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他是第五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