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書譚鷹炆正在坐山觀虎鬥,突然話題就轉到了裁汰冗員上面,讓他不由一怔。

“呃……,官家勵精圖治,裁汰冗員勢在必行,但此事牽連甚廣,我吏部豈敢不謹慎以待。

第三批裁汰人員,應該很快就可以清理出來了。”

兵部尚書程真聽了,便也出班道:“我兵部對於冗兵亂象,也在不遺餘力地進行治理。

現在軍中會每季大考一次,軍士不合格者,禁軍降為廂軍。廂軍再不合格者,削除軍籍。

另外年滿五十之士卒,亦予清退……”

程尚書吧啦吧啦地介紹了一通兒,楊存中又走了出來:“將官冗濫,亦是軍旅不精之主因。故裁兵還需減將。

如今禁軍、廂軍諸將領,年老昬昧者致仕、視聽不明者致仕、行步艱澀者致仕,訓練不精者致仕,如今……”

楊存中說完了,曲尚書便頷首讚道:“冗吏耗於上,冗兵耗於下,此所以盡取山澤之利而不能足也。欲寬民力,必汰冗員。文武兩途,於裁汰冗濫,還應加快些速度。”

戶部尚書析折一看,這話題怎麼跑到裁汰冗濫上去了。

他忙出班道:“監國,呂學士、葉學士之言乃老成謀國之道。

朝廷對於重要大臣的任命,應該非常審慎才對。其考第一,便是德。

其行其舉,叫人難免猜疑的話,的確不能因之加罪。

但為防出現重大失誤,暫時委以閒職,此亦為江山社稷考量,身為臣子即便委屈一時又有什麼?

下官以為,都察院專事官吏的考察與舉劾,擁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斷的權利,職高權重。

所以在洗脫嫌疑之前,楊沅應該主動請辭,不宜再擔任僉憲御史一職。”

“下官附議!”

“下官附議!”

“下官反對。”

“下官附議。”

葉葵道:“據我所知,楊沅有一妾室,乃出自於女真烏古論族。而烏古論一族乃新金重臣。

僅憑此一點,朝廷對楊沅任職就該謹慎一些。”

楊存中道:“北人多以妻女為財產,擄之者即為主人。這烏古論氏,據聞是以被擄女奴的身份,成為楊沅侍妾的。”

呂柱維質問道:“所以呢?楊樞使你這是要為楊沅做保,保他絕無嫌疑了?”

楊存中聽了就很無語,你說他有金人奸細的嫌疑,我也沒讓你出具保證啊。

怎麼我說對他的懷疑屬於虛無縹緲,就得給他作保了?

趙璩趁著他們吵架,趕緊打個哈欠,問道:“吶!楊沅納了個女真人為妾,就一定有投金的嫌疑嗎?”

葉荃道:“監國,可能有,那就該防範了。”

“可能有?”

趙璩聽著這話有點耳熟,一時卻沒想起來在哪兒聽過類似的話。

趙璩便反問道:“他納了個女真人為妾,就有投金的嫌疑了?

那烏古論氏做了他的女人,烏古論一族是不是也有投宋的嫌疑啊?

新金為何還要重用烏古論一族呢?”

趙璩的意思是,我們在這兒疑神疑鬼的就給人編排罪名,是不是太沒肚量了?

人家新金也沒說因為烏古論家有個女兒跟了我宋國大臣,就對烏古論一族提防戒備啊。

難道我大宋的胸襟,還不如一群野蠻嗎?

孰料,呂柱維卻逮住了道理,理直氣壯地道:“監國,這不正說明,楊沅有可能投靠了金人嗎?”

吏部左選郎中李建武忙也出班奏道:“我吏部考核官員,嫌疑不清者,亦有疑則慎用的規矩。

楊沅既然引起這麼多大臣分岐,可見其身份立場還是存在疑慮的,迴避要職,下官以為是應該的。”

“下官附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