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總攻(第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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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毅然和盧承澤是之前和大理寺打嘴仗的主辯手,此時此刻雖然被太學生引申的主題改變了,可他們自覺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
因此,不僅蕭毅然決定下場激辯,盧承澤也有點上頭了。
可是,此時本可繼續避居幕後的楊沅卻挺身站到了他們的前面。
盧承澤之前和大理寺打嘴仗的時候出盡了風頭,作為一個都察院的新人,一個在監察御史中資歷也最淺的年輕人,算是徹底打響了名聲。
也因此,今天他不能迴避,這是一個人有所得的時候必須要做出的付出。
可他沒有想到,本可以避居幕後進退自如的楊沅,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都察院副都御史肖鴻基眼見雙方爭吵的面紅耳赤,不禁眼珠一轉,便想把戰火引到楊沅身上,此時此刻,怎麼可以讓楊沅這個罪魁禍首置身事外,務必要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才對。
不過,肖鴻基不想暴露自己的立場,否則以後他在都察院的處境堪虞。
肖鴻基急急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個巧妙的話引,便往前一站,舉起雙手,大喝道:“諸位,都靜一靜!諸位都是朝廷大臣,御前喧譁,成何體統!”
“大家都靜一靜,我都察院有話說!”
朝堂上的喧譁聲一停,所有人都向肖鴻基看來。
肖鴻基正要鋪墊幾句,便把戰火引到楊沅身上,楊沅這邊摁住了蕭毅然,已然挺身而出。
“官家,臣以為,反對取消這一弊政的官,朝廷都該好好查一查,我都察院,願意擔當此事!”
楊沅語出驚人,本來尚有些許未曾平靜的聲浪也瞬間消失了。
肖鴻基站在一旁,頓時如芒在背。
他剛喊了一句“我都察院有話說”,楊沅就來了這麼一句,倒像是他和楊沅意見一致,楊沅是受他指使才出頭的,偏又不宜解釋,著實鬱悶。
楊沅走上前,向眾大臣掃視了一眼,沉聲道:“如此懼怕懲治枉法士大夫的,會是一群什麼人呢?難不成是有人心中有鬼,在給自己預留退路?”
湯思退臉色一冷,沉聲喝道:“你放肆!楊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沅緩緩轉身,面對這位宰執中排名第一的人絲毫不懼,反問道:“難道下官的推斷不合情理嗎?”
湯思退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士大夫以直言讜論倡於朝廷,以名節相高,廉恥相尚,向來是臨難不屈,匡直輔翼,忠義氣節,與尋常人自然不同!”
楊沅頷首道:“下官也是讀書人,湯參政所言,下官深以為然。但是,湯參政所說的以直言讜論倡於朝廷,以名節相高,廉恥相尚,向來臨難不屈,匡直輔翼,忠義氣節計程車大夫,也包括那些貪贓枉法、罔顧人倫、殺害人命的犯人嗎?”
湯思退吱唔道:“這……他們雖然犯了錯,可他們畢竟讀過聖賢書……”
楊沅很不理解他的腦回路,截口道:“所以呢?《禮記·曲禮》中有言:“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此為何意,還請湯參政教我。”
湯思退曬然道:“《周禮·秋官·司刺》有‘三赦’之規。‘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耄,三赦曰蠢愚。’也就是說,幼小者與老年人還有痴呆者,有罪時當赦免或減刑。你是狀元,難道連這也不知道?”
楊沅反問道:“那麼,士大夫犯法,他是老糊塗了,太小不懂事,還是痴呆了,所以要寬宥嗎?”
湯思退一呆。
楊沅提高聲音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讀書才明白嗎?士大夫習聖賢書,更應知教化。
結果有些人做了什麼?其行徑畜生不如。這豈不正說明,這些人接受了聖人教化,依舊教化不了,是枉披了一張人皮的禽獸?”
“這……你……”
湯思退頓時語塞,饒是他擅辯,可是這種人的所作所為實在理不直氣不壯,無從辯起。
楊沅轉向御座,拱手道:“官家,太學生們上書言事,不計個人利害,這是忠於官家、忠於大宋的義舉。
如今他們正拜伏於宮門之外,朝堂之上一聞上書,便先自爭吵起來,難道不該聽聽這些太學生究竟是怎麼想、怎麼看的嗎?
官家何不從太學生中擇其幾員請上殿來,讓眾文武也能明白他們的所思所想。如此,再有決斷也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晉王趙璩馬上道:“臣附議,楊僉憲所言有理,官家應該聽聽太學生們的心聲才是。”
“嗯……”
趙瑗向眾文武掃了一眼,說道:“來人,命太學生推舉幾人,上殿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