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驢蹄一揮手,馬車上的人就把懸掛的牛皮放了下去,露出五花大綁立於車上的一個女子。

雖然隔著一箭之地,又是暮色蒼茫,但自己的親妹子,烏古論元忠自然認得出來。

元忠一見盈歌落在完顏驢蹄手中,不由怵然一驚:盈歌不是和她的朋友正在燕京麼,怎麼來了此處?

完顏驢蹄一指盈歌,大聲道:“完顏雍不是個男人!

他的結髮妻子被完顏亮那畜生覬覦,若非失足落水,現在就是任由完顏亮戲辱的一個玩物。

奪妻之恨,他卻不敢報仇!

元忠,看清楚,這可是你親妹子!

你若肯降我,我驢蹄必定重用於你。

伱若不降,學那完顏雍做個縮頭烏龜,老子就在這兩軍陣前,給你找一堆便宜妹夫!哈哈哈哈……”

完顏驢蹄狂笑著一揮手,後邊就有十多個侍衛翻身下馬,把弓箭刀槍放在地上,然後就開始解甲。

盈歌被綁在車上,臉色蒼白。

對面,烏古論元忠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完顏驢蹄,你竟如此無恥!”

完顏驢蹄大笑道:“論無恥,本王怎麼比得過他完顏亮。元忠,你是歸降,還是要和完顏雍那烏龜比一比誰更能忍?”

他把手一擺,一個解去甲冑的侍衛就跳上車去。

盈歌驚恐萬分,恨不得立即死去。

只是她現在五花大綁,嘴裡塞了布團,想自盡都辦不到。

驚恐絕望之下,淚水頓時模糊了她的雙眼。

烏古論元忠目眥欲裂,卻是無可奈何。

烏古論元忠身後跟著數十騎,其中就有侍衛打扮的完顏雍。

他跟在烏古論元忠的隨從當中,本想看看完顏驢蹄在這個時候兵臨城下意欲何為,卻不想完顏驢蹄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不由得臉色鐵青。

……

對面中軍,楊沅冷冷地道:“李太公,你此舉實屬多餘了。

一個龐大的家族,傳承了多少代的人家,會因為一個人的榮辱生死而改變立場嗎?”

李太公笑道:“楊學士這就開始憐香惜玉了麼?

放心吧,老夫不會對盈歌姑娘不利的。”

楊沅當然不肯承認,承認了豈不是要被李太公拿捏?

楊沅淡淡地道:“楊某隻是覺得,你們如此做法,除了收穫烏古論家族對你們的刻骨仇恨,實在毫無用處。”

“用處,還是有的。”

李太公微笑地說了一句,眯眼看向前方,眼角的魚尾紋微微地挑了起來:“老夫是在逼元忠當眾做出抉擇。”

李鳴鶴往城頭看了一眼,又道:“老夫也是在逼完顏雍做出抉擇。”

“他們如何抉擇,李太公不是早就知道……”

楊沅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他本來覺得李太公如此手段未免幼稚,此刻卻是怵然一驚。

不對!

結果,李太公知道,李太公其實什麼都知道。

李太公是在利用人性做文章,是在打一場心理戰。

這件事之後,完顏雍和烏古論元忠心裡會被埋下一根刺,令雙方漸漸產生芥蒂。

烏古論元忠拒絕接受脅迫,第一反應,是叫人覺得他忠心。

但靜下心來再想一下,恐怕完顏雍就不會這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