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道:“我們都是漢人,理應相互扶助,大叔何必客套。

我家住濟南府,大叔若是經過那裡時,問一句‘濟南辛家’,便能打聽到我家的所在,歡迎你到我家做客。”

“小兄弟古道熱腸,老朽記住了。”

肥天祿笑眯眯地道:“小兄弟若有機會去鄧州,可以去尋一家肥龍商號,老朽必以上賓款待。”

二人便在城門作別,辛棄疾自去禮部報名。

路上,一個親從不禁問道:“一個商賈人家,小官人對他何必如此禮遇?”

鄧州是宋金接壤之地,又有水道可通長江,也許有一天,我真的會去鄧州呢。

這句話辛棄疾沒有說出來,只是微微一笑,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只是舉手之勞,幫他一把又如何。”

肥天祿一行貨車進城,便去尋找落腳的地方。

一路上也有看到一些大車店,卻並沒有停下。

忽然,一個商賈模樣的人迎上來,大笑道:“百尺竿頭五兩斜,此生何處不為家。

陳掌櫃的,你帶了這麼多的貨物,這是打算以中都為家了嗎?”

肥天祿目光微微一閃,就從車轅上跳了下去,笑道:“年年逐利西復東,姓名不在縣籍中。

百般辛苦,還不是為了謀一口飯食。賀掌櫃的,久違啦。”

兩人拱手大笑起來。

路人看見,只道這是相識的兩個商人,倒也無人以之為奇。

不過,肥天祿和這賀掌櫃的,此前卻從未見過。

肥天祿的貨車上有暗記,二人方才隨口所吟似通非通的詩句,更是接頭的暗號。

這賀掌櫃的,乃是機速房“蟬字房”派駐於燕京的一名諜探。

不過,作為接頭人,他也只知道宋國派了人來執行機要秘務,卻也不清楚肥天祿的真實身份。

肥天祿請那賀掌櫃的坐上副駕,一同驅車前行。

賀掌櫃的便低聲道:“我已為諸位選定一處客棧,就在廣平王府那條街上。

孔彥舟進進出出的排場很大,你們住在那裡不管是監視他的出入還是想動手就很容易。”

“有勞了!”

肥天祿答應一聲,把鞭一揚,在空中炸了一個清脆的“鞭花”。

肥天祿此番親自帶隊潛入金國的中都燕京,是為了刺殺金國的廣平王、大漢奸孔彥舟。

孔彥舟受封為廣平王后,便住進了他在燕京的賜第。

孔彥舟此人,本是江洋大盜,北宋末年天下大亂,被宋廷招安做了將軍。

後來他見金兵勢大,便轉投金國,引著金人來打宋國,幫助金人侵佔了大片宋國領土,是個鐵桿大漢奸。

此人雖是宋人,降金之後,卻比金人更加熱衷於南侵宋國。

因此,完顏亮冊封他為廣平王后,宋國便把他列為了誅殺的目標。

不然,有此人在,對於叛逃金國的宋室官員們來說,太具鼓動效應了。

肥天祿出發前往金國時,楊沅的殿試尚無結果,君前奏對的內容還沒傳出去。

所以,肥天祿竟不知金人於蔡州聚兵,恫嚇宋國之舉,竟是因為楊沅的一番奏對。

如今聽賀掌櫃的說起此事,得知蔡州聚兵之後,孔彥舟連番請戰,願為先鋒去攻打宋國,不由得怒火中燒。

“孔彥舟這狗賊,此番某必取他性命!”

賀掌櫃的提醒道:“孔彥舟此人一身橫練硬功,不怕棍棒拳腳,善避刀槍劍戟。

他那對拳頭猶如鐵鑄的一般,便是最堅硬的頑石也扛不住他的一雙肉拳。

而且此人非常講究排場,出入必有大批扈從,很是不容易接近。

要打他的主意,伱們須得制定周密計劃,做到萬無一失才好,不然一旦失手,再想動他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