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天祿點點頭,神色凝重了些:“我明白,自當謹慎從事。”

……

楊沅得到委任的官憑告身之身,就讓人去臨安府報信,言明次日前去報到。

這年代官員到任,沒有什麼組織部官員陪同。

所以,官員赴任,都是自行與所去衙門聯絡。

比如是去地方上赴任的官員,當天抵達也不馬上就去衙門,而是先尋一處客棧住下,先向衙門投貼告知。

如果他是一衙的正堂,次日官員們會來他下榻的館驛迎接,將他請去衙門。

如果他是副手,正印官也好提前告訴一眾同僚,次日都騰出時間來,以便和他這位新同僚見個面。

吩咐人去臨安府報訊之後,楊沅便乘馬去了晉王府。

楊府現在自己養的有馬,如果等鹿溪過門,家中有了女眷,車轎也要備的。

晉王正在張羅著往孤山別業裡搬。

晉王怕熱,每年天氣開始漸熱的時候,他就會跑去孤山別業長住。

不過,他在天目山的別業也快要建好了,那兒夏天更加清涼。

想來以後,他就會常去天目山裡度夏了。

趙璩搬一次家,需要準備的東西實在不少。

府裡的內侍丫鬟、奴僕下人來來去去,忙碌不休,有種雞飛狗跳的感覺。

看到楊沅來了,趙璩便快活地笑了起來:“鵝鵝鵝鵝,這不是我們臨安府的楊通判嘛,你可已去臨安府報到了?”

楊沅道:“遞了貼子給喬府尹,明日才去報到。”

趙璩隨手指了指座位,示意他隨便坐。

趙璩往圈椅上一癱,嘆口氣道:“本王本想讓你去秘書省做校書郎的。

那是何等清閒、何等清貴的所在,隨便校閱幾本經典史籍,那便是莫大的功勞,可惜啊……”

楊沅嚇了一跳,變色道:“大王本意,是想讓楊某去做校書郎麼。”

趙璩理直氣壯地道:“是啊,你堂堂狀元,博古通今,文采斐然,難道一個校書郎還做不得?

那班宰相,分明是欺負我哥剛剛登基,借你為引,給我大哥臉色看。

只是這一場將相博弈,卻是連累了你啦。”

楊沅聽的後怕不已,連累我?我謝謝你呀!

一想到整天坐在故紙堆裡,在那兒爬翻史料、核對古籍,再加上自己的古文底子有限,說不定就要校閱出一本錯誤百出的書籍來。

那個年代修書、出書是無比神聖、無比重要的大事。

要不然林一飛、張宓他們豈會因為修書而升官?

在秘書省做正字官、校書郎的,又豈有容易升遷的道理?

可相應的,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你體現出與之不相稱的能力,那就糟糕之極。

尤其是你還頂著狀元光環。

“大王這份心意到了,楊某就已感激不盡,臨安府挺好的。”

楊沅慶幸地道:“儘快接觸實務,是非常磨礪為官之道的。”

趙璩頷首道:“我就知道,二郎你為人豁達,必然不會因此而埋怨本王。

其實能在臨安府裡做官也好,有點政績,官家就看得到。

至於說難處,又豈只是做京府官為難。你有實在解決不了的事兒,再來找我就是。

對了,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知本王,你要去臨安府報到?”

楊沅搖頭道:“倒也不是,大王你平日比較清閒嘛。

我就想起一樁事兒來,覺得大王你會喜歡,所以便來求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