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用給楊沅打記號了,那滴墨,在整份名單上都是獨一號。

趙瑗把御筆放下,淡然道:“眾貢士誰接著上前談談?”

與楊沅看法相近的貢士,這時就不願意出來了。

一則這時出來,說的話和楊沅相近,那就有拾人牙慧之嫌。

二則他們雖然也主戰,大多卻做不到直接把矛頭指向秦檜。

朝廷對秦檜可是還沒有蓋棺論定呢,目前他仍然是宰相的身份。

然而自己不罵秦檜,那奏對的力度就遠不及楊沅。

因此一來,他們就想等一等。

這一回搶先發言的,自然就是反戰主和的貢士了。

他們可是看見了,官家不但瞪了給楊沅說話的晉王,那御筆也沒落在紙上。

換而言之,根本就沒給楊沅打分。

這位省元怕不是要淪落三甲了。

自覺已經揣摸清楚了官家態度的聰明人,當即上前,大談“以德服人”、“以禮服人”、“以仁服人”。

趙瑗不再問眾大臣的意見了,眾大臣點評了楊沅一人,對於和與戰的立場,已經清楚了。

趙瑗聽完一個,也不對其再做點評,便用御筆標註一個。

趙瑗心中很高興,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能夠堅持本心,亮明主戰態度的貢士,那可是豁出了前程的。

這種人,必然是最堅定、最純粹的主戰派。

這些人必須入二甲。

一甲只有三個,安排不了那麼多人。

這是趙瑗登基以來第一批“天子門生”,潛力巨大,這些立場正確的,須得好好用起來。

眾貢士御前奏對,每個人也就說上幾百字,又不需要眾大臣再作點評,因此奏對速度極快。

趙瑗聽一個標註一個,等到這一百多人陳述完畢,趙瑗便擱下御筆,微笑道:

“將近中午了,貢士們於左配殿賜宴,大臣們於右配殿賜宴,未時整,俱都返回集英殿來。朕於今日便頒佈新科進士三甲的名次。”

趙瑗起身,眾大臣、眾貢士齊齊揖拜:“恭送官家。”

趙瑗將要走下御階時,回頭看了一眼,見趙璩還坐在椅子上走神兒,不禁沒好氣地道:“晉王,隨朕來。”

趙璩老大不樂意地站起身,跟著趙瑗走了。

他們哥倆兒感情是真的好,但是趙璩也是真不樂意跟趙瑗一塊兒吃飯。

趙瑗這個人比較方正,吃飯的時候一言不發,趙璩和他吃飯就很悶。

趙璩懷疑,他這個大哥臨幸妃嬪的時候,是不是也講究一個“寢不語”。

咦?要是那時候講究“寢不語”,一些新鮮花樣就不能玩了吧?

畢竟打啞謎的話,有些姿勢說不清楚啊。

趙璩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就樂出聲來了。

趙瑗走在前頭,有意放慢了腳步,奈何走了半天,還不見璩哥兒追上來。

趙瑗正要回頭催促一聲,身後便傳來一陣“鵝鵝鵝”的怪笑。

趙瑗就很無奈,璩哥兒這是又想到什麼可樂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