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析折、刑部尚書張方旬、吏部尚書譚鷹炆則對楊沅的奏對批的一文不值。

雖說殿試成績最後是皇帝說了算,但眾大臣既然被喊來聽試,皇帝又詢問他們的看法,那他們的看法自然就具備參考價值了。

目前的狀況是,六部中,一半贊,一半貶。

誇的三部是禮、工、兵,都是窮衙門。

貶的三部是吏、戶、刑,都是富衙門。

兩位宰相里邊,首相把楊沅貶的一文不值,次相算是取了個折衷之語。

看起來,還是貶斥楊沅的佔了上風啊。

眾大臣和眾貢士剛想到這裡,就聽到一陣抑揚的鵝叫聲傳來。

“鵝鵝鵝鵝……,眾大臣的看法看起來分岐很大嘛。”

趙璩這一開口,大家才發現這兒還有一位晉王。

這位晉王殿下除了新君登基大殿時露過一面,從來不參加朝會或者御前會議,大家都習慣性忽略他的存在了。

“看法分岐大,說明楊省元的看法很獨特、很鮮明,因此才讓贊同者讚不絕口,反對者激烈反對。”

趙璩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水不問江井,貴之在活。

朝廷取士,也正需此等銳氣之人作為活水,這一潭子水才不會發臭嘛。”

晉王竟也旗幟鮮明地支援楊沅?

有了晉王這一票押上去,似乎楊沅又佔上風了。

貢士中當然有很多堅定自己看法的人,可也不乏投機者。

投機者一直就在悄悄地觀望風向。

趙瑗見自己兄弟坐沒坐形,不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便被那喜歡投機的看在了眼中。

官家怒視晉王了!

官家與晉王感情甚篤,對晉王恩榮不斷。

儘管如此,晉王替楊沅說話,還是被官家怒視了,這說明……

投機者馬上修正了自己的看法,堅定不移地把他自己划進了三甲裡去。

趙瑗不動聲色地對集英殿編撰張孝祥伸了伸手。

張孝祥會意,忙把自己做了記號的“站位名單”呈給官家。

趙瑗提起御筆,正想給楊沅做個記號,找到他的位置一看,紙上就只有“三元”兩個字。

趙瑗心中一奇,定睛再看。

因為楊沅是省元,排在一百五十七名貢士的最前面,所以他的名字很好找。

這個名字的位置確實是楊沅無疑。

只是現在楊字被一滴墨暈染了。

那墨滴不但暈染了“楊”字,墨汁滲過去,還和“沅”的三滴水勾連了起來,把三滴水拉長了,以至於趙瑗一眼看去,還以為是“三元”這兩個字。

嘶~~

趙瑗大吃一驚,怎會這般巧的,難不成這是天意?

趙瑗本就對楊沅的奏對非常滿意,如今又看到這樣不可思議的巧合,頓時以為是天意昭示,楊沅在他心中陡時又加重了幾成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