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因為楊沅的出現,造成了一系列的改變,趙瑗還沒有改名趙昚,也沒有從皇養子變成皇子、再從皇子變成皇太子,就直接登基了。

比歷史上提前了七年。

趙構也死了,沒了活到八十一歲的機會,趙瑗也就沒機會對趙構膝下盡孝了。

所以,以後“孝宗”這個廟號應該也就不可能出現了,卻不知到時候他的廟號會叫什麼,武宗?

楊沅胡思亂想了一陣,又把思緒拉了回來。

如果保險起見的話,他就該中規中矩地回答皇帝的問題。

由於是口試,他不用字斟句酌,自己的最大缺點就不存在了,思路的正確性和清晰的表達能力,這兩方面他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要不要中規中矩呢?

楊沅抬眼往上瞧了一眼。

官家對朝廷重臣很是禮遇,眾大臣都賜了座位。

楊沅這位省元,正前方對著的正是當朝首相万俟卨。

万俟卨,秦檜的幫兇,害死岳飛的元兇之一。

如今他是主和派的領袖,後世嶽王廟前所跪四人中,唯一一個還活在人間的奸賊。

如果自己選擇中規中矩的回答問題,穩穩當當地奪一個狀元,慢慢發展仕途,建立自己的班底,到時候再出手撥亂反正……

從更有利於自己個人發展的角度,這樣無疑是最穩妥的做法。

因為主和派的力量很龐大,在朝廷中佔據了完全的上風。

主和派並不等於投降派,有相當數量的朝廷大臣,是從維護江山社稷的立場出發,依據他們對宋金兩國實力的判斷,做出的主和選擇。

儘管從歷史的結果來看,他們的求和最終只會產生苟且的效果,但楊沅又不能拿還沒發生的事情來警示他們、說服他們。

如果現在就旗幟鮮明鋒芒畢露,過早暴露自己政治立場的話,那麼他初入官途,就會收穫一大批政敵。

然而,中規中矩的表現,雖然有助於初入官場的他站穩腳根、結交人脈、培養班底。

可是他結交的人脈、培養的班底,就不可能是純粹的主戰派。

有朝一日他要旗幟鮮明地亮明立場時,首先面對的就是內部的分岐。

到那時他要花很大力氣來統一內部的思想。

這個過程同樣風險重重,一個不慎,就要翻船。

先易後難和先難後易,兩者各有利弊,楊沅正取決不一,忽然看到了侍立於御階一側的張孝祥。

張孝祥,上一屆的狀元,如今的集英殿修撰。

在原本歷史上,這位狀元曾經上書為岳飛辯冤。

他因此遭到權相秦檜忌恨,秦檜誣陷其父張祈謀反,將其父下獄,張孝祥的仕途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而今,因為自己一系列的騷操作,對張孝祥也產生了影響,他還沒來得及上書,秦檜就已暴斃。

接著便是新帝登基,一連串的朝廷大事的發生,使他還沒來得及上書為岳飛鳴冤。

秦檜在時,威權猶在如今的万俟卨之上。

雖然當時張孝祥只是上書為岳飛鳴冤,並沒有直接攻訐宰相秦檜。

但誰都知道,岳飛的冤案就是秦檜一手炮製的。

張孝祥為岳飛鳴冤,就是把炮口對準了秦檜。

張孝祥和自己不一樣,他不知道未來大宋所經歷的一切和那慘烈的結局。

儘管如此,張孝祥仍然不顧個人前程,我又怎能瞻前顧後?

更何況,如今的官家可不像本來歷史上那樣,即便做了皇帝也要受到太上皇趙構的壓制。

如今的官家,比歷史上提前了七年登基稱帝。

此刻的官家更年輕、更有血性,也更有銳氣。

而且官家頭上沒有了趙構這個太上皇壓著,自己的處境比之當初的張孝祥已經好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