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進皇帳,帶來了一絲絲清涼的同時,也驅趕走了酷暑之意。

噼啪噼啪的燭火下,眨了眨眼有點處於愣神狀態下的王迪,和板著個臉神色相當嚴肅的于謙四目相對了許久……

“哈,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這話說得…果真是沒有一點錯啊。于謙,你這大權剛剛手中在握,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了啊!”

說實話,生怕被流矢箭鏃傷到的王迪,他還真不想太靠近戰場前線。

君子都知道不立於危牆之下,他堂堂九五至尊,豈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戰場上,飛箭流矢皆無眼。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帝,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萬一不小心中了一箭,恐怕是非死即殘。

但作為此次御駕親征專案的實際發起人,皇帝自己不主動帶頭奔赴前線,這貌似也不叫一回事。

所以說,即便王迪心中很想直接答應于謙的要求呢,但不管怎麼樣,他也得表演出一套三推三讓的合格演技。

“朕此次御……”

醞釀好情緒剛要表演之際,讓王迪沒有想到的就是,于謙根本不給他發揮演技的機會,一身正氣地直接打斷道:

“陛下乃是我大明天子,您肩上擔著的,是大明朝的宗廟社稷。”

“此次御駕親征,只要陛下的龍纛還在,那軍心便在。如若陛下有任何閃失,那才是亂了軍心動搖國本的真正大事!”

“更何況…先前陛下金口御言為眾將士們的身後事許下了承諾,僅此一點,三軍士氣便可堪大用!”

“況且,陛下駐蹕於居庸關,前方將士們也能徹底放手一搏……”

若非眼前這位皇帝還沒有子嗣,于謙倒也不反對皇帝效仿先帝還有太宗文皇帝那樣,身赴前線與眾將士共同作戰。

問題是,年輕的正統皇帝還未曾大婚,更沒有子嗣。

一旦此行皇帝出了點什麼意外,恐怕這大明朝就要陷入內憂外患的局面。甚至是說,連傾覆滅亡都不是沒有可能。

這,絕對不是于謙想要看到的一幕。

“陛下如若不答應的話,此舉可是非明君所為,且有失您剛剛對微臣所講的一席話。”

失笑狀態下的王迪,扮作氣極而笑的模樣沉聲言語道:“于謙啊,你的膽子當真是不小哇。”

“陛下,先前您自己也承認了,於四書五經六藝這些方面,您學藝不精。既然陛下有識人知人之明,那也要有用人之度,容人之懷。”

于謙,他的言語本就無所顧忌。喝了點小酒過後,更是直言不諱。

但言語上直來直去並不妨礙於謙的聰明勁,他知曉皇帝是在擔憂什麼,隨即便又說道:

“陛下儘管放心,有微臣還有眾將士在,此戰我明軍必勝。”

給出自己的軍令狀以後,于謙看著皇帝夾著一片羊肉沉思了許久未曾開口。

正當他想要進言再一次勸說皇帝之際,耳邊傳來了皇帝應允的聲音。

“于謙,朕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不過朕要駐蹕於八達嶺而非居庸關。因為朕這邊剛剛收到一個訊息,沒準於戰事方面可以做個簡單的佈局。”

“請皇帝明言!”

見到皇帝如此聽人勸,于謙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很好奇皇帝有何種訊息能在戰事方面做局。

“錦衣衛密報,大同城鎮守太監郭敬和瓦剌部的太師也先私交甚密,其族人把伯,是也先的近身親信……”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