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鄭衍德,是個精明的,我若見得他多,說不定言語裡頭,露了風聲。烏林答先生,你去應付他,就說,我病了,不便見客。”

烏林答與躬身應了,完顏訛論卻欲言又止。

僕散安貞不耐煩地道:“有話快說!”

完顏訛論道:“那鄭衍德跑來跑去,讓人心煩。我想,如果宣使出面,請那李全來咱們營裡,然後加以軟禁,一切麻煩,不就迎刃而解了?”

話音未落,僕散安貞和烏林答與一齊嚷道:“不可!”

兩人對視一眼,烏林答與轉向完顏訛論,沉聲道:“那李全是個機靈多疑的。而且當日與我們合作時,他就提起,曾遭完顏撒剌遣人暗算……他對這種事情,哪會沒有防備?這時候,先和郭寧談判要緊,不要讓李全鬧出事端!”

完顏訛論連連點頭。

僕散安貞道:“這樣,我給伱補充三千精兵,再加輕騎一百。你只管死死盯著李全,一旦他們有什麼異動,立即報來;他們若真有惡意,鬧出什麼事端,你就當場鎮壓,不要怕動刀兵!”

完顏訛論大聲應了,將要出外,僕散安貞又將他叫回來:

“李全手底下,雞鳴狗盜之徒甚多,你調動兵馬的時候,不要大張旗鼓,別讓李全探得風聲。李全若有二心,咱們不能讓他提前警備;他若不曾與郭寧勾結,咱們平白鬧得兩家疑慮,也不好。”

“遵命!”

完顏訛論前腳出外,中軍後腳入來:“宣使,李全麾下的部將鄭衍德,又來求見。”

“咳咳……”

僕散安貞一個顏色,烏林答與立即起身:“宣使放心,我去應付。”

烏林答與這樣的中都貴人,要應付一個出身草莽的武人,簡直易如反掌,兩方的嘴皮子功夫,壓根就不在一個層面上。輕飄飄三五句話,鄭衍德連連躬身,滿臉堆笑:“那就不打擾了,不打擾了。告辭,告辭。”

鄭衍德離了烏林答與的營帳,沿著軍營中蜿蜒道路快步而行。三轉兩轉,在一個哨兵守卒分佈稀少的偏僻角落,正逢著一箇中年人,從另一頭走出。

兩人彷彿並不認識,只是恰好並肩走了一程。

鄭衍德以戎袍的袖子為遮掩,塞過去一個皮袋。袋子雖隻手掌大小,卻沉重異常,晃動間,裡頭髮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我家元帥待人慷慨,哪裡是僕散安貞能比的?這裡全是金錠,接著還會有!”鄭衍德沉聲道。

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接過皮袋,但覺手臂一沉,幾乎拿不穩。這沉重的感覺,讓他臉上喜色一閃。

不得不說,李全確實慷慨大方,而且,他還知道盯著底下的關鍵之人,下特定的功夫,全不似僕散安貞這等中都貴胄,眼裡壓根就沒有小人物。

中年人立即就把皮袋收起,稍稍加快腳步。走路的時候,他的身形始終處在營帳遮掩之下,幾乎沒人注意到,他便是方才在中軍帳裡,替僕散安貞收取信箋的書吏。

“僕散宣使給完顏訛論都統增兵三千,讓他死死盯著你們。另外,會面當日,完顏惟鎔領著甲士隨行,僕散留家的騎兵,在五里外戒備。”

說完這句,書吏順理成章地往左邊去,一邊走,還一邊開啟文書翻閱,彷彿本來就有公務在身,要走這條道路。

鄭衍德也揚長而去,並不回顧。

&nbsp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