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泰倫拔劍大呼:“行軍!”

……

左金吾衛仗院內,將軍樊銅剛剛接到稟報,丹鳳門外突然聚集了數百甲士,喝問之下原來是邠寧節度使郭行餘和河東節度使王璠的部屬。郭行餘、王璠幾個月前還都是京官,一個是大理寺卿,一個是戶部尚書,出外鎮藩不過月餘之間。此刻突然回京且私帶甲兵,行跡十分可疑。樊銅聞訊大驚,急起身往外走,卻在門口撞見了大將軍韓約。

“末將正要面見大將軍稟報一件要事。”

“何事?”韓約說話時神色有些慌張,樊銅望見門外站著一群衣甲鮮亮的衛士,情形似乎有些不對頭。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郭行餘、王璠未經宣召擅自回京,且私帶甲士屯于丹鳳門外,末將以為二人意圖不軌,請大將軍即刻面見陛下,奏請陛下下旨緝拿問罪。”

樊銅與魚弘志原系同鄉,又是兒女親家(樊銅女兒嫁給魚弘志的養子),他雖是韓約部將,卻是軍中老人,又有魚弘志為靠山。韓約平日對他也敬重有加,但今日卻一反常態,聽了他的這番話後,揮了揮手,輕描淡寫地說道:“此事我已知道,樊將軍忙去吧。”

樊銅聞言怒火中燒,冷笑了一聲:“大將軍難道與郭王二人有勾結嗎?”

韓約勃然大怒,拍案喝道:“樊銅,不要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便無人敢治你!來啊,樊銅侮辱上官,拖出去重責八十軍棍!”眾衛士齊聲喝“是”。樊銅大叫道:“韓約匹夫,你們的伎倆我全然知曉,我勸你不要執迷不悟,憑李訓小兒也能成事?”

韓約心知事情已敗,拔刀在手,陰測測地笑道:“這可是你自己找死。”言罷望定樊銅的心窩一刀捅去,鋒利的刀鋒穿透了胸甲,樊銅垂死之際冷笑道:“匹夫,會有人給我報仇的……”韓約將手中刀柄一旋,一腳蹬開屍體,冷哼一聲:“只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你的太監親家救不了你的命。”

眾甲士一擁而上將樊銅的隨從盡數砍翻在地,韓約忙著清理廳中屍體,李訓匆忙而入。

“怎麼樣?佈置好了沒有?”李訓進門就問。

“好啦,已經全佈置妥當了,在下剛剛將樊銅也殺了。”

“殺得好,這種人早就該死。”李訓左右看了看,“仗院裡現在有多少人?”

“一百五十名甲士,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

“不夠,不夠!”李訓連連擺手。

“什麼?!不夠?一百五十人對付幾個閹狗還不是綽綽有餘嗎?”韓約剛要解釋,卻發現李訓一雙小眼陰毒地盯著自己,頓時停住了。

“你以為那幾個老東西是好對付的?”李訓板起臉訓斥道,“我告訴你,仇士良的四大金剛都進宮來了,鐵甲軍的四大金剛,你聽過嗎?個個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翻一番,再加一百五十人。”

“再加一百五十人?”韓約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倒是有,可這仗院就這麼大,人多了往哪兒藏呢?”

李訓也愣住了,金吾仗院並不算小,判事廳前的小廣場站個四五百人也不是問題,可是要藏個三百人那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他皺了皺眉頭,頓時計上心來,指著判事廳旁邊的角角落落,“那,那,還有那。掛錦幕。錦幕後面藏人。”

“錦幕?”韓約心中暗喜,都說眼前這位李大人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果然不假。

“來人,掛錦幕!”韓約一聲令下,士卒們頓時忙碌起來。

李訓對這位白白胖乎乎的大將軍很是滿意,“伯言吶,建功立業就在今日。事成之後,我保你做戶部尚書。”

“謝恩相,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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