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無法一蹴而就。

然而令陳嶼沒能預料到的是,在填炁入體圓滿後,率先發生變化的既不是體內雄渾的內炁,也非下丹田中的胎息、泥丸宮內的精神。

而是內勁。

長時間未能寸進,使得這股力量已經快要被他遺忘。

龍虎關難尋,困住了絕大多數天賦絕倫者,數月來在武道勁力方面寸步未進的現實讓陳嶼早已不再抱有期望。

如今一步踏出,往後便是海闊天空。

夜月下,他凝神思索,很快便舒展開眉頭,初時心神集中在其它,未能念及勁力,此刻身成化勁後再想來卻是有著一分道理在,並非憑空造就。

“武道的功夫在肉身。養身、練體、錘力,無論外敷藥散、內輔金石,一切都為了開發肉身潛力。”

而他如今肉身與炁幾近合一,精神纏繞、胎息盈餘,彷彿有一種莫名的意在體內流轉。

化用道門的說法叫‘透’,用武學的說法叫‘通’。

通透身軀下,度過龍虎成就化勁便顯得稀疏平常,不值得大驚小怪。

水到渠成罷了。

陳嶼揮拳,打了一套拳法,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協調遠非之前可比,勁力化散周身,隨時隨地可以爆發出來,大至半邊身、小至一根指。

且連續激發下肌肉骨骼壓力不大,損傷很小。

這已然不是尋常二流人物能做到,他們雖同樣掌握化勁,卻沒這個恢復力與身軀強韌度。短暫爆發後會陷入精疲力竭的境地,當然,高手交鋒本就快準狠,沒誰會一打大半天,那太假了。

或許,自己可以和那些經年武人爭一爭一流高手的名號?念頭升起,旋即又落下去,陳嶼練武,但對虛名不算熱衷,雲鶴觀居於山野,只他一人,沒有闖出名頭與其它門派爭奪弟子的需求。

打打殺殺多累,不如多搞搞靈植,遠比一個名號來得實在。再者內採呼吸術正要向外採萬靈靠攏,眼下填炁入體圓滿結束,滿腦袋都是如何去吸引和食用靈性。

他忙著呢。

山下武學有五境,但真正涉及階級段位的只有其四:通達凝勁者可稱三流,龍虎交濟者視為二流,氣勁外擊則被稱作頂尖,唯有開立道統之人才能被世人冠以宗師之名。

百年前,江湖上有好事者為龍虎二流人物弄了個榜單,後來打生打死一陣,榜單作廢,立榜的人全家老小都被刺木貫穿掛在土臺上風乾了百日。

悽慘無比。

但武人本就好鬥,涉及名與利時尤為激烈,榜單沒了,可爭鬥並未消停。久而久之,二流龍虎之上便有了一流的說法。

陳嶼對一流不一流的不感興趣,不過功夫在身倒是沒什麼可嫌棄,護持己道的底氣又多了些。

現在的他,不用炁凝聚鐵拳都能呼死那頭大黑個。一巴掌可能做不到,但兩巴掌絕對綽綽有餘。

安全感大增。

……

落英繽紛、芳草鮮美。

春夏兩季,西南的青臺要比往年更添幾分麗色。

山腰一處,林蔭遮掩中,陳嶼打著一面竹扇,有些重,不過上下扇動時涼風陣陣,尤其爽人。

可惜,山上沒有西瓜,再不濟木瓜黃瓜也可,不然擺在身前,時不時咬上一口來,甘甜汁水爆在唇齒間,浸潤喉舌,想想就令人嚮往。

午後休憩片刻,他起身活動。

該幹正事了。

藥田暫不用打理,大白根才發苗,長成還得半月多。半畝土地裡的長白粟同樣自在長著,費不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