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老熟人御史陳紅一聲不吭,彎腰九十度。

“進來吧,賜座。”

女帝坐於鋪著明黃綢布的桌案後,笑容溫和,立即有宮人賜座,趙都安則站在她身旁。

“多謝聖恩。”

袁立落座,陳紅恭敬站於後頭,大青衣抬頭看見朝自己微笑的趙都安,也不禁點了點頭,道:

“臣進宮前,得知趙少保力挫青山莽夫,可喜可賀。”

“袁公客氣了。”趙都安微笑,“些許小勝,倒勞煩袁公祝賀。”

徐貞觀微笑地直入正題:

“袁公突然入宮,想必不是為祝賀吧。”

袁立面色稍顯認真起來,道:“臣確有一事上奏,請陛下過目!”

他從袖中,將那封文書雙手呈上,趙都安看了眼,DA動了,極為熟稔地走過去接過,轉呈給貞寶。

恩,上輩子當牛馬的時候,類似的行為幾乎成為本能。

你還挺貼心的……徐貞觀看了他一眼,纖纖玉指翻開文書,只看了兩眼,她一張晴朗的面容陡然一沉,湧起蘊怒,眉峰挑起如鐵鉤,繼而抬起眸子,死死盯著袁立:

“竟有此事?!”

袁立對女帝的怒火毫不意外,高聲道:“確有此事!”

“啪!”

徐貞觀將文書摔在桌上,因比武獲勝帶來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見趙都安茫然不解,她壓抑住發火的衝動,對他道:

“你也看看吧。”

什麼事啊,這麼大反應,等會葵水都氣出來了……趙都安心中嘀咕,撿起文書展開閱讀,旋即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與其說是文書,不如說是一封彈劾奏摺,所彈劾之人,赫然是京城勳貴,六安侯。

是的,一名侯爺!

對於這名侯爺,趙都安不算熟,但也見過兩面,此人本是勳貴後代,因與皇室聯姻,在勳貴圈子裡乃是與皇室相對親近的,玄門政變時未曾參與,後來女帝登基,這個六安侯也算安分。

去年新政頒發時,六安侯開始頻頻運作,試圖在京城內主持新政的一個新衙門,即:“新政司”內謀個差事。

女帝考察後,認為六安侯雖能力並不出眾,頗為平庸,但還算可靠。

加上新政司也需要給勳貴們一點湯喝,便準了他在裡頭當差,也的確沒出什麼岔子。

年初時,因虞國整頓吏治,廢掉了一大批冗官,需要委派新的地方官,來推動新政,所以這個六安侯,最近幾個月負責這部分工作,卻不想,突然遭到彈劾。

罪名:受賄賣官!

翻譯人話,就是六安侯利用職務之便,收了地方的好處,將新官員的任免當成了生意。

趙都安看到這裡,還不覺意外,等看到其賣官涉及的地域,才明白女帝憤怒的真相:

建成道!

“朕要聽細節。”徐貞觀眉目如電,盯著袁立。

站在袁立身後的御史陳紅邁步走出,恭敬行禮:

“啟稟陛下,此彈劾乃淮水道一名巡按御史秘奏,送到臣手中後,因覺茲事體大,先行核實,見卻有疑點才呈送給袁公。”

陳紅先解釋了由來,才講述了細節過程:

“年後,因建成道地方官員任免遲遲未定下人選,陛下曾派遣六安侯南下,前往建成道考察地方,六安侯途徑淮水道時,被當地一名五品官員接待,請了秦淮名妓惜春姑娘作陪。

六安侯對那妓子一見傾心,頗為喜愛,據說因此在當地留戀數日,而後才繼續南下執行公務。”

“而幾乎同時,那惜春姑娘突被當地一名姓楊的富商贖了賣身契,娶回家中……可月餘之後,這位惜春姑娘卻改名換姓,出現在了六安侯的私宅中……而建成道新任知府的人選,也被敲定為那名五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