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般的人間帝王的神識籠罩整個花園,她甚至能聽到眼前人心跳的節奏。

“你說的竟是真心話。”徐貞觀神色複雜。

趙都安豁達笑道:

“陛下莫非以為,臣當真一心只想著雙修,罔顧江山社稷?”

這一刻,在外以“奸臣”著稱,在女帝面前一向油腔滑調,心思不純的趙都安目光坦然、純粹。

徐貞觀貝齒輕輕咬著唇瓣,眼底浮現一抹柔情與歉然。

恩,雖然很奇怪,但她此刻心頭竟浮現出些許愧疚,彷彿不與眼前人雙修,是自己的錯一樣……

就像個壞女人,始終在純情男大面前拴了根胡蘿蔔,吊著他奮進拼搏,眼瞅著快要吃到,自己又一下把蘿蔔抽走了。

“陛下封禪,是要去洛山?臣記得,此山在建成道地界。”趙都安皺了皺眉,提到了關鍵問題:

“不能換一座麼?”

建成道是除了嶺南外,東南疆域內距離京城最遠的地方。

也是靖王的勢力範圍,女帝要跑去那邊舉行封禪儀式,可想而知,不可能順利。

徐貞觀無奈地笑了笑,眼神中竟帶了一絲寵溺,好似趙都安問出了個天真問題:

“你以為封禪是隨便找一座名山即可?朕封禪,是為了以此禮儀,借九五之尊身上的國運龍氣,衝破天人關隘,洛山是最好的選擇。

朕知你在想什麼,無妨,朕登基已滿三年,哪怕離京後,修為也不會有太大變化,朕那叔叔……呵,便是心中再不願,也拿朕沒法子。

無非是用些盤外手段,試圖阻撓儀式,不過也無大礙,朕會提前派人南下,去建成道進行準備,而後,朕將京中的事情安頓好,便會親自南下,抵達洛山。”

唔,這就是天人的自信麼?趙都安聽著她條理清晰的安排,心知女帝決意已無法改變。

“臣斗膽詢問,陛下對封禪晉級勝算幾成?”他猶豫了下,問出了這個有所逾矩的問題。

徐貞觀平靜道:“六七之間。”

還好……聽起來機率蠻大……趙都安鬆了口氣,只是他又想,八王乃至虞國各方修行勢力,真會安分守己,不予破壞麼?

可轉念一想,站在貞寶的角度,選擇的確不多。

人沒法完全選擇自己的人生,越是站在高處,便越身不由己。

花園中,二人安靜地站著,彼此一時無言。

“好了,不說這個,”徐貞觀嫣然一笑:

“今日若沒有你,皇室當真要丟掉臉面,朕命御膳房備好了珍饈,中午留在宮中吃飯吧。”

不是,我想吃的不是飯啊……趙都安弱弱地想,正要點頭應下,忽然眼角餘光注意到遠處石板路盡頭,有小太監急匆匆邁著小碎步,捧著拂塵奔來。

見陛下與他在一起,忙一個急剎,遠遠地喊道:

“啟稟陛下,袁公有要事求見!”

袁立來了?這個時候求見?趙都安詫異。

難道是得知了皇室獲勝,所以前來賀喜?恩……若是下層官員還有可能,但以“清流黨魁”的咖位,不至於如此諂媚……

能被袁立稱為“要事”的,想必不小……紛雜念頭起伏不定,趙都安拱手道:

“袁公必有正事,陛下去接見吧,臣自己去轉轉。”

徐貞觀卻淡淡道:“一起隨朕去見袁公吧。”

……

御書房。

當趙都安與女帝一同返回,剛坐下沒一會,外頭走廊就傳來腳步聲,身披有別於緋袍的青色對襟御史大夫官服的袁立站在門口,恭敬道:

“臣,冒昧叨擾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