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吸了吸鼻子,眼淚都抹在了忍九衣服上,還用她的白衣擤了擤鼻涕,“我,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瘦的不成樣子”

“我知道他吃了好多苦,他那時還沒你大呢,身上一塊好皮都沒有。”

“小憂,我不怪你,可是我到底養了他四年。”

“小憂,你都不知道,我剛帶覃澤回藥王谷的時候,他連碗都不會端,連筷子都不會用了。”鬼老是笑著說這話的,可是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流。

“我當時就納悶了,他當時都十多歲了,醫行滅門也才沒幾年,他到底是過的什麼日子。”

忍九閉上眼睛,握緊了手指。

“可是他還跟我犟,梗著脖子瞪我,一下子就把碗給扔了。”

“小憂啊,我當初是不是,是不是做錯了。”

“可是他根本沒有改啊,不管我怎麼對他好,不管我怎麼教他,他都一點都不改啊!”

“他跟我說他想學武功,可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善醫,他偏偏自闢蹊徑去學毒。”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他年紀輕輕就殺人啊!”

“小憂,我是不是不該讓他走,不該讓他離開藥王谷,可是他殺人都殺到了藥王谷,那些女學徒嗚嗚嗚嗚”

“小憂,覃澤就是一個混蛋對不對!”

“我知道他恨我怨我!我知道他對我閉口不談左息九的事情心有不平!可是那些人是無辜的啊!”

“他想要的我能給的都給了,不能給的他都用自己的手段得到了,小憂,我該怎麼做”

“小憂,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

“小憂……”

“……”

鬼老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忍九低頭卻發現他睡著了,她扯了扯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是不是錯了呢,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呢,這麼執著於仇恨,是不是錯了呢。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活到現在不過是仇恨支撐,如果錯了,她十年前就該跟父母一起去死!

是啊,是不是隻要死了就好了呢!她當初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要跪在地上求左息九救她!

只要死了,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什麼都不會發生!

就算發生了也都與她無關,她也不根本會知道!

迷茫與痛苦讓她精神恍惚,墨黑的雙眸也在不自覺間變成血紅。

房間的空氣叫囂震動,帶著不可預估的力量,沒有方向無處發洩,在原地顫動著想要迸發。

忍九面色越來越蒼白,眼睛顏色卻越來越紅。

華紹進來的時候被房間裡詭異氣息逼得血氣翻湧。

他連忙伸手點了忍九的穴道,卻也因此受了傷,嘴角溢位鮮血。

看著懷中蒼白如紙的人,他的臉色越發凝重。

她不能再練無忘心經,這會要了她的命。

將忍九安置妥當之後,他將鬼老扶到了床上。

華紹請了醫師過來,那個醫師沒看出忍九有什麼問題,而看到鬼老之時心情極為複雜。

“這……鬼,鬼老只是勞累過度,睡著了。”這個世界是魔幻了嗎?他有朝一日竟然能替江湖第一藥神看病,而且第一藥神還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