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感嘆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公子哥兒離爆炸地點這樣近這結界還能將他保護得滴水不漏,而且看起來還有餘力,說不得是件了不得的寶器,靈器之上是寶器,一般的結丹真人都沒有寶器,可想而知這位公子哥兒的身份有多不一般。眼見危機解除,二人不再逗留轉身離開,一刻鐘後,仲夏給明姝傳聲,“他跟著我們一路了,怎麼辦?”,明姝毫不猶豫,“甩掉他!”,仲夏倒有些猶豫,“他看起來身份不一般,你說他家裡有沒有雪蓮這樣的療傷至寶?我們把他送回家他能將它送給咱們嗎?”

,明姝看了仲夏一眼,“你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仲夏認真思索,“他既然身份不一般,家裡人不可能不留下信物,依我看他家裡人估計正在趕來的路上了,咱們不送他也能回去,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拿能和雪蓮這樣的寶貝相提並論的東西來謝咱們,如此一來,耽誤咱們尋找雪蓮,不划算不划算,”,明姝嘴角上揚,不知道是不是仲夏一口一個咱們取悅了他。

又一刻鐘過去,仲夏索性邀請公子哥兒一起,他寶物多,有他在可以少費些力氣,仲夏這樣對符軍傳音,明姝良久才回復,“你是看他一個人可憐巴巴地跟在後面太悽慘可憐他吧。”語氣著實不太對勁。明姝趁仲夏不注意狠狠瞪了公子哥兒一眼,公子哥兒可憐兮兮得縮著肩膀。

經過交談,仲夏知道這位可憐的公子哥兒叫程天寶,他突然有一天看多了畫本子突發奇想學裡面的人物去探險,憑程天寶的身份自然看不上尋常之地,於是看上了久負盛名的冰雪湖,在坊市張貼邀請函,結交練氣修士共探冰雪胡,結果自然沒有一個人搭理他,最後只能在自己家找了幾個練氣修士,結果差點連命都沒了。

仲夏暗想,原來公告欄上的邀請函是你貼的啊,程大公子不愧是你,夠二的。仲夏道,“你家裡人同意你出來?”,程天寶搖頭,“我娘去四方山脈找老祖宗去了。”

仲夏道,“除了你娘還有其他人會來找你嗎?”,程天寶點頭,“老祖宗會來找我。”仲夏放心了,正說著話,明姝一把將仲夏攔腰抱過去放在另一邊,對身邊的程天寶怒目,程天寶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仲夏掙扎了一下,“符大哥你幹啥呀?他沒有危險。”明姝難得不理她,仲夏就不吭聲了,乖乖呆在明姝這邊。

三人行過了三天還未有人來尋程天寶,他有點急了,仲夏建議他自己上去看看,反正他身上寶物多絕對死不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握拳鼓起勇氣狠狠點頭,臨走前把一個海螺遞給仲夏,說以後常聯絡,仲夏不好拒絕他的好意就接受了。

仲夏看著他游上去,過了大約有半天時間,仲夏二人剛收拾完一群水母,採下一顆水冰姑,哈,水裡面長蘑菇,真奇怪,要不是明姝說這是難得一見的靈物,仲夏都懷疑那是一個長相怪異的水母。海螺裡傳來程天寶恐懼到變聲的聲音,“你們快上來看!”仲夏二人對視一眼,經過三天相處,他們知道程天寶雖然稚嫩但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必定是發生了什麼驚異恐怖的事才讓他這樣失態。

二人小心翼翼潛下來花了不少時間,如今全速游上去只花了不一個時辰,待二人從水面冒出來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如此失態。湖岸上樹木成蔭,鳥語花香,小溪環繞之間一座精緻的兩層小木亭亭而立,

再看湖面,這哪裡是一片雪白的冰雪胡,明明是一處幽深的水潭,仲夏只感覺從尾脊骨開始戰慄起來,執行靈氣也毫無反應,和明姝對視一眼,明姝習慣性拉著仲夏,等二人從水潭裡出來,程天寶已經跑到木樓前發呆,仲夏拍了他一下,“有什麼發現沒有?”,程天寶張著大眼,“進不去。”

三人繞著木樓轉了好幾圈,特殊的禁制阻止人進去,直到仲夏打了個噴嚏,明姝建議先生火休息。篝火噼裡啪啦爆出幾朵火花,仲夏熟練地烤著妖獸肉,這裡雖然不能執行靈氣但乾坤袋卻能開啟,真是怪哉,

可能是這處的主人好心不想讓誤入這裡的人餓死吧。程天寶十指不沾陽春水,烤肉真是難為他了,仲夏好心將自己那份烤肉給他,卻被明姝一把拿走,把他自己那份給了程天寶,仲夏那份肉被明姝拿走了,明姝那份肉在仲夏手裡,仲夏心滿意足地啃著烤肉,明姝烤肉的手藝可比她的強多了。

更深露重寒氣襲人,三人在篝火旁鋪上些衣物席地而睡,明姝守夜,半夜仲夏醒來接替明姝時程天寶還打著呼嚕,就知道這位大少爺不靠譜才沒有交代他守夜。

明姝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使他的神色明滅不定,仲夏坐到他身邊讓他去睡覺,他搖頭說睡不著,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仲夏問道,“符大哥你怎麼看這件事?”,

明姝皺眉,“太詭異了,從冰雪湖下來,上去卻到了這裡,一個禁止使用靈氣的地方卻能開啟乾坤袋,一座木樓上存在禁止阻止人進去,人為的痕跡太明顯了,可是到底什麼境界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咱們帶到這裡呢?又有什麼企圖呢?”,

仲夏認同地點頭,“我們可沒有什麼值得別人企圖的,而且也許不是活人將咱們帶到這裡。”,明姝道,“也許有人生前在湖裡設定了陣法,咱們恰巧不小心啟動了陣法才被傳送到這裡。”,仲夏接著道,“可能是程天寶的那次爆炸才將陣法啟動。”,事情大致有了輪廓,但是到底該怎麼出去還是一頭霧水。

第二天清晨,程天寶從睡夢中醒來時仲夏正在煮粥,仲夏抬頭道,“你睡好了?”,程天寶點頭道,“你應該叫醒我,我可以幫忙煮粥。”,仲夏將切好的靈菜撒進粥裡,“怕你把鍋砸了,”,

另一邊明姝單手提著一捆野生靈菜從樹林裡過來,將靈菜放到仲夏旁邊倒了點水洗手道,“樹林裡走了一刻鐘就看到一片白霧,走進霧裡迷迷糊糊又會往回走進樹林裡,估計這裡四面八方都被奇怪的霧包圍了。”,仲夏給明姝盛了一碗粥,又給程天寶盛了一碗,最後給自己盛了一碗,道,“這樣一來唯一的線索就是那棟木樓和那口水潭了。”

吃罷早食,三人站在水潭邊,明姝和仲夏正要下去,程天寶自告奮勇要下去,還說自己有護身符寶出事的機率最小,搶先下去了,仲夏對他有點刮目相看。程天寶下去了約有一刻鐘,溼漉漉地爬上來卻說下面已經變成一口小小的水潭,果然不出所料。

三人只好圍著那棟秀樓想辦法,等到夜幕再次降臨什麼辦法也沒想出,再一次坐在篝火旁,仲夏愁得睡不著覺,明姝揉揉她的頭,“想再多也沒有用,你不是說修道之人道心須得堅定嗎?這麼憂心忡忡的算是道心堅定嗎?”,

道家講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為外物所動。仲夏覺得這不是她想要走的道路,只有專修無情道的人才能不為所有事觸動一心修煉,雖然無情道是最接近天道的一種道,但仲夏覺得等自己結丹時一定不會選無情道。

濃霧白茫茫地從樹林裡蔓延過來,逐漸將三人淹沒,明姝本還堅持著掏出匕首朝胳膊上割了一刀卻還是抵不住昏睡過去。

仲夏從昏睡中醒來,湖面上只有她一個人,仲夏站立的地方像果凍一樣凹陷進去,她茫然四顧選擇一個方向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湖面瀰漫開大霧將她籠罩,仲夏視線裡只能看到白霧,如果有人這時候攻擊她必定能得手,

仲夏繼續茫然地往前走,腳底下一抹詭異的藍色閃過,仲夏渾不知覺地往前走,突然從湖裡躍出來一條魚,藍色的綢緞尾巴閃著粼粼波光,它盤繞在仲夏脖頸上之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雙眼。

仲夏繼續茫然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迎面過來一對夫婦,女人眉目慈愛地說,“綿綿還在生氣嗎?雞腿只有五個,姐姐比你大弟弟還小爸爸媽媽工作很辛苦一人一個,你的下次再補給你,啊。”,

下次又下次永遠不會兌現,男人說,“媽媽每天工作又要操持家務這麼辛苦,我們養你那麼大你以為很容易嗎?脾氣這麼大以後怎麼嫁的出去!”,

仲夏低頭茫然看著自己身上姐姐的舊衣服,睜大眼睛抬頭道,“可是爸爸媽媽,為什麼不可以多買一個雞腿呢?”,不等他們回答繼續道,“姐姐要複習功課弟弟還小,家裡家務活都是我來幹,可是我也要考試啊,我也想新衣服,為什麼姐姐買那麼多新衣服只穿過一次的舊衣服卻要給我穿,為什麼弟弟摔壞東西要打我,為什麼為什麼.........”,

仲夏說著低下頭已經淚流滿面,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些苦澀灰暗的童年記憶原來只是根植在腦海深處。不過她已經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小女孩了,她不再渴望別人偶爾的溫情,她有明姝,明姝就像親人一樣對她好,她和明姝兩個人在修仙路上相互扶持地續繼走下去,對她來說就夠了。

仲夏抬頭,直視對面的男女,“爸爸媽媽謝謝你們那些年的撫養之恩,因為你們我才能來到這世上,謝謝你們,”,仲夏鞠躬,“我走了,大概有姐姐弟弟的陪伴你們已經很滿足了,銀行卡里這些年的積蓄希望可以替我償還一點你們恩情。”,再起身對面的男女漸漸消失,

仲夏繼續往前走,她感覺身上的靈氣都消散了,丹田處一股劇烈的疼痛傳來,仲夏顫抖著手捂住腹部,恐懼無孔不入地鑽進她身體的每一處,丹田破損了難道我以後要當一個凡人了嗎?只能任人宰割?不!一定還有機會,不管需要什麼天才地寶她都會去找,

於是她就去找,她找了一年又一年,等到雞皮鶴髮那年她已經去過很多地方,數次死裡逃生的經歷的給她身體留下很多暗傷,忍受痛苦是年老的她每天最大的考驗,

藥鋪的夥計可憐她孤苦伶仃,給一月五十靈珠要她每天在天亮之前將藥鋪門前撒掃乾淨,於是每天早起擺攤的人都能看見一個老婦人拖著掃把默默離開的身影。

正午吃罷一碗稀粥,仲夏坐在杏花樹下一把椅子上曬太陽,昏花的眼睛已經看不大清了,仲夏回憶這一生,後悔嗎?丹田破損後追逐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幻想過了一輩子,到頭來無兒無女默默死去都無人知曉無人在意?

仲夏淡淡笑著搖搖頭,微風吹拂她花白的頭髮,靜謐之中她沉沉睡去。突然有人推開小院的門,仲夏艱難地睜開眼睛看過去,是藥鋪的夥計,他沒有看仲夏徑直走進屋裡翻箱倒櫃,過了一會兒氣急敗壞地走到仲夏面前質問,“東西在哪?!”,

仲夏看著他的眼睛,藥鋪夥計別過眼不敢看她,雙手直接在仲夏身上搜去。仲夏這些年生死之間攢下來不少財富,許是大限將至心軟了,看他困在練氣二層苦惱不已遂送給他一瓶補靈丹說是幫一位道長指路道長送的,藥鋪夥計大概從那時起就起了疑心。

仲夏罵自己真是老糊塗了,艱難的站起身追過去,藥鋪夥計原本拿到乾坤袋已經走到了門檻那,突然停住猶豫了會兒,面目猙獰轉身朝仲夏走過來,仲夏轉身想逃卻被夥計一把捏住後頸活活掐死,陷入黑暗之前一個聲音問,“你後悔嗎?”,仲夏道,“不後悔。”

湖面上白茫茫的霧中仲夏睜開眼睛,立時感覺頭很重,往頭上摸去摸到一個長長滑滑的物體,抓下來一看有點眼熟,這東西還傻乎乎地朝仲夏眨巴著眼睛,仲夏不會因為被它的表象萌到而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