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獄卒坐下喝水,驀然站起,慌張地跑到裡邊的囚室,只見胡氏正摟著孩子睡覺呢,張獄卒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摸摸懷裡的金餅,“晚上好好逍遙逍遙去,哈哈哈。”

鮑泰和劉老頭越走越遠,轉過兩個街口,鮑泰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了地。

二人佇立十字路口,鮑泰冷笑,“劉老頭,回家吧。放心,你妻子並無性命之虞。膽敢報官聲張,我的同夥必取你們性命。”

“不敢不敢。”

“走吧,不許回頭。”劉老頭只得依言。

劉老頭看出來鮑泰心狠膽大,在邸獄的一番做派給他震懾住了,當下也不回頭,只是小步快走,早早遠離這個凶神,何況惦記老伴安危。

鮑泰見劉老頭走遠,立即扭身去了東門,與老王一家會面。

劉老頭急匆匆小跑回家,撲進院裡,只見廳堂碗碟狼藉,酒氣甚大。

老嫗猶自酣眠未醒,老翁心下稍安,打來洗臉水,給老嫗擦拭,輕聲喚醒老嫗。

老嫗揉著太陽穴,“這酒可真香啊,老劉,你怎麼回來了?”

劉老頭扶著老嫗肩膀,“是不是強人把你灌暈了,家裡可丟了財物。”

老嫗迷糊著,揉揉眼睛,打個飽嗝,“肚子疼,吃多了。”

“有沒有強人來家裡?”劉老頭提高了音量。

“什麼強人?趕緊把孫子抱來。小孫還沒喂,該餓了,這都快到晌午了。酒勁真大,這肉可真香啊。”

劉老頭無語,只得去屋裡抱孫子。

老嫗在那慢慢揉頭,又拿酒壺聞聞,傾倒殘液入喉,咂摸著,“要是每天都有酒肉該多好啊。”

“孫子呢,我的孫子呢?孫子怎麼沒了?”

劉老頭一聲淒厲的喊聲穿透了老嫗的耳膜。

老嫗只覺得一棍子砸到了腦門,耳畔嗡嗡亂響,慌忙跑到屋裡檢視。

只見老翁在那空舉著雙手,臉色紅的嚇人。

炕上空蕩蕩的,沒有了小孫子,只有一個小撥浪鼓靜靜地躺在那裡。

老嫗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邸獄裡,邴吉處理完公務,伸伸腰,想起小嬰兒已經生病多日了,有三天沒去看了,怪想念的。

“這小孩子真有意思,幾個月大就知道跟人交流,逗弄玩了,哈哈哈。還一手抓著,一手護著,貪心啊。真白啊,不,真可愛啊。”

邴吉簡單收拾一下,邁著四方步,到了小嬰兒囚室,卻見胡氏郭氏二女,躺在一邊,邴吉不滿,“也太懶惰了吧。”

張獄卒開啟牢門,邴吉輕咳一聲,“孩子怎麼樣了?”

胡氏大喊道,“我不動,我不說話。”

邴吉覺得蹊蹺,張獄卒呵斥,“還不趕緊參拜君長。”

二女這才翻身,躺得久了,不敢動,是故半邊身子都麻了,剛一著地,腿無知覺,齊齊跌倒地上。

二女互相扶助借力,靜靜地跪好,不住抽泣,擦眼睛。

氣氛有點詭異。

邴吉圓睜雙目,嘴唇顫抖,“孩子夭折了?”

邴吉面龐紅脹,雙眉倒豎,鬍子翹起高高地,鼻子出音,“你們該死。”

聲調再次拔高,雙臂搖晃,“你們該死!”

胡氏郭氏二女終於回過神來,跪在地上,磕頭不已,“孩子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