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八年·春。

呂不韋著書《呂氏春秋》。

為了這本書,呂不韋歷時七年,請五湖四海的門客為他書寫,又經他之校對才最終完善。

其內容相容道家、名家、法家、儒家、墨家、農家、兵家、陰陽家等思想學說於一爐,共分十二紀、八覽、六論,合計二十六卷,一百六十篇。

為了宣傳此書,他請人把全書謄抄整齊,懸掛在咸陽的城門,聲稱如果有誰能改動一字,即賞千金。

這個訊息傳開後,人們蜂擁前去,包括諸侯各國的遊士賓客在內,卻沒有一個人能對書上文字加以改動。

而韓非、李斯等人自也不會錯過。

“呂相曾言此書乃包容‘天地、萬物、古今’的奇書,還真是好大的口氣。”

李斯‘嘖嘖’說道。

一旁的韓非則仰頭望著城牆上懸掛的竹簡。

“凡十二紀者,所以紀治亂存亡也,所以知壽夭吉凶也。上揆之天,下驗之地,中審之人,若此則是非、可不可無所遁矣!”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陰陽之和,不長一類;甘露時雨,不私一物;萬民之主,不阿一人。”

“天無私覆也,地無私載也,日月無私燭也,四時無私行也。行其德而萬物得遂長焉。”

韓非仔細瀏覽,許久之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相邦雜採諸家,但又不死守一家,其內容包攬天、地、人,確實可以說是包容萬物。”

“哈哈哈……”

就在這時,呂不韋含笑走了過來,“公子非以為老夫此書如何?”

呂不韋笑望著韓非問道。

他也是知道韓非學識,當初嬴政贈他韓非所著之書來警告他,隨後他便也研究此人,知道對方才華不凡,因此問道。

見到呂不韋,韓非側身見禮,笑著說道:“相邦學究天人,精通百家學說,以黃老之說為主幹,以名、法、儒、墨、農、兵、陰陽為枝幹,博採眾家之長,熔於一爐,非佩服之至。”

聽得韓非吹捧,呂不韋很是高興,捋了捋鬍鬚,“能得公子非你之贊言,老夫甚是高興,大王一直精讀你的著作,你以為此書能否入大王之眼?”

呂不韋眯眼望著韓非再次問道。

韓非含笑拱手,“相邦書中深入闡述了治國、治軍、治民之道,想來是為秦一統之後做準備,想來大王定會重視。”

“哈哈哈!”

聽得此話,呂不韋大笑兩聲,“那就借公子吉言。”

而一旁的李斯也含笑不語。

但心中卻是頗為不以為然。

雖然呂不韋所著之書包羅永珍,有獨到之處,但很顯然,呂不韋還是不瞭解嬴政,或者說從未想去了解,依舊我行我素。

呂不韋的意志,與嬴政的意志不同。

呂不韋此書大意無為而治,內聖外王,將政務交給臣子,而王則高高在上,但從嬴政過往所做之事來看,乾綱獨斷,顯然不喜歡這種方式。

因此李斯在笑,笑呂不韋怕是註定要失望。

而經此一事之後,呂不韋之名以及《呂氏春秋》之名,隨之遠播山東諸國,聞名天下。

天下人都知道秦國相邦呂不韋著書立說,轟動天下。

回去的路上,李斯突然發問,“以道德為標,以無為為綱紀,相邦還是將事物想的太過美好了,不知師弟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