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呦呦用餘光去看範大祥,年邁的範大祥還是跟以前一樣瘦得像個竹竿兒似的,穿了身西服,只是那西服不知道是因為範大祥太矮了,還是似乎不太合身,褲腿挽了好幾下。

他臉上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天到晚板著臉,那雙眼睛卻也是依然跟以前一樣很有神,這個有神不是褒義詞,而是透著一股惡狠狠的兇勁兒的眼神。

馬守娟比以前更胖了,加上本身個子就矮,這下更胖的像個球似的了,染黑的頭髮燙成了一頭羊毛卷,一身的金首飾,閃瞎人的眼。

雖然討厭這倆人,連呦呦禮數還是到了,“爺爺奶奶,過年好。”

範大祥放下筷子,冷著臉說道,“沒看到還有你媽在這兒嗎?不跟你媽說句過年好?”

媽?

連呦呦故意裝糊塗,她身子轉了一圈,到處看了看,“我怎麼看不到我媽?爺爺,是不是你年紀大了,能看到我看不見的東西?”

範大祥臉上多了些怒意,“跟長輩說話就好好說話。範呦呦,你是不是這些年在你外婆家被你外公外婆弄得脾氣太任性了?爺爺跟你說,對長輩態度要恭敬!”

“我姥姥姥爺對我的管教問題,就不用爺爺你操心了。”連呦呦特別把‘姥姥姥爺’四個字說得格外清晰。

沒對她盡過養育之恩,根本沒把她當成這個家一份子的人,有什麼資格出來教訓她?

馬守娟推著連呦呦往餐桌旁走,“行啦行啦,快點吃飯可行?我家呦呦這好容易來一趟,快坐下吃飯吧。”

連呦呦坐下來,看著滿桌都是油膩膩的肉菜,覺得沒什麼胃口。

她舉起筷子,正要去夾唯一的那盤青菜,筷子還沒碰到菜,就被範曉雲拿筷子給打了一下。

再去夾其他的菜,範曉雲也是三番五次的用筷子去打她筷子。

而大家都在各自吃飯,沒有人去注意範曉雲的小動作。連呦呦看過去,範曉雲抬著下巴,傲慢地揚起了嘴角。

呵,範曉雲這是仗著在她家就為所欲為了啊。

範曉雲假惺惺地說道:“姐姐怎麼不吃啊?是不是做的飯不合口味?”

曲無言道:“別說了曉雲,人家你姐姐她吃慣了山珍海味,對咱家這家常菜都入不了眼。”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倒是很默契。

連呦呦沒去跟著母女倆吵嘴架,只是默不作聲地往嘴裡扒了兩口碗裡的米飯。

她用眼睛目測了下距離,趁範曉雲得意忘形之際,把腳往斜前方小心翼翼地伸過去,腳尖找到了椅子腿的位置,用力一踹……

“哎呦!”

範曉雲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馬守娟道:“曉雲你怎麼好好的就摔倒了呢?”

連呦呦悠然自若地喝了一口鮮榨果汁,道:“曉雲妹妹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這椅子不合適你?”

因為被垂下來的桌布擋著,所以並沒有人注意到連呦呦剛才的小動作。

範曉雲大聲道:“連呦呦!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連呦呦一臉無辜:“曉雲,你可別冤枉人,我無緣無故踹你幹嘛?”

範曉雲氣得朝曲無言嚷道:“媽!連呦呦欺負我!”

“行了行了,你們這幫婦女都給我閉嘴,就你們話多!”範大祥瞪了範曉雲一眼,隨後轉頭對範馳道,“範馳,我讓你幫你小弟找的工作,你怎麼老是不上心?”

範馳道:“我怎麼沒盡心了?我之前給他找的外企坐辦公室的,還不好?他自己好吃懶做讓領導開除了,怨誰?”

馬守娟道:“你小弟他只是比較散漫,怎麼就成好吃懶做了呢?我看那些領導們毛病都好多,你小弟在那裡就是好受罪。你還是把你小弟給安排到你公司去的最好,有你這個老闆在,誰都不敢對他怎麼樣,我說的可行?”

“可行什麼啊?”範馳嘆了口氣,“媽,不是我不讓他來,你知道現在公司管理機制多嚴格嗎?根本不準靠裙帶關係空降到公司當領導。大家都是從底層做起,一步步升職的。要是我擅自把範騁弄來當個小領導,別說員工了,股東們都會有意見。”

馬守娟不懂公司機制,聽得雲裡霧裡:“有那麼嚴重的嗎?一個親戚多不準進來?那小言家的親戚也沒有來嗎?不可能的吧?”

曲無言道:“媽,公司裡沒有我家親戚。而且我家親戚都很不喜歡北方的天氣跟飲食,所以請他們來,他們都不願意來。”

曲無言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旁敲側擊地對映馬守娟,讓馬守娟不要把老家的親戚給弄過來。

雖然曲無言跟她是死地,但是此時的連呦呦看著以前對自己整天頤指氣使的婆婆,此時被曲無言給整治了,倒覺得還挺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