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摸摸她的臉,讓她等一下。

林緣不想這麼聽他的話,但是耳邊傳來院子裡周桂香吼林飛的大嗓門,她瑟縮著不敢回去。

何遠跑走,很快又回來,手上提了一大捆柴,“這樣,你娘就不會說你了。”

大冷的天,不知他哪裡來的火氣,臉上熱出亮亮的汗珠。

他想得周到,把林緣在家裡的生存法門猜得透透的,多幹活就不會捱罵,這會兒心裡還忐忑著,能為她著想到這些小事,挺不容易。

林緣微微向後靠在樹上,不去看何遠的眼睛。

她自己也沒想明白,恨何遠並不是因為與他親近了,更多的是害怕事情爆出來,但那最怕的時候過去,習慣了恐懼,她也就鎮定下來。

現在她得回家了,何遠還捨不得這麼快分開,他們剛剛那樣親密,他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錯,這會兒終於收起威風,成了一隻可憐兮兮的貓,“小緣,我讓我娘去你家說親好不好?我們結婚吧,我不會不管你的。”

林緣鬆一口氣,他要真這樣想,那還不頂壞。可是顯然何遠把她下午說的話全忘記了,她說過不想再理會他。

她低頭躲開他熱切的視線,“我好累,再不回去,我娘要說了。”

“那你先回家,我們以後再商量。”何遠停了一下,“小緣,你有哪裡不舒服嗎?”

林緣突然就特別不耐煩,她現在心情亂糟糟的,看見誰都可以,就是不想看到他。她想哭、想生氣、想一個人待著,就不能讓她清淨會兒嗎?

可是她畢竟脾氣軟,也不想在家門口吵起來,何遠強硬起來不管不顧的,到時候真的瞞不住了。

林緣沒理他,徑直進了院子,毫不猶豫地關上門,擺脫瘟神一般半點不留情。

何遠還是覺得心裡甜絲絲的,聽到林緣跟周桂香說話,想起剛才她嗚嗚咽咽地哭,心頭就軟下來,躲在門後聽了許久,直到沒了林緣的聲音,這才往回走。

李繡在家裡做針線,轉頭看到兒子回來了,打趣道:“看來上工挺好,回家笑眯眯的,有啥開心事兒?”

“能掙錢養我娘了,報答老孃養育之恩,可不高興嗎?”他現在是通體舒泰,心情和身體都得到巨大滿足,沒法不高興。

“就貧吧。你娘不要你養,等你能養家了,我才高興呢。”

“我現在也能養。”何遠不滿,拖過椅子跨腿坐下。林緣要是能立刻嫁給他,他一定能讓家裡好過。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當養家容易嗎?娶個媳婦就難死你,人家裡要腳踏車、要縫紉機、要手錶,你買得起嗎?”李繡隨口調侃兒子,哄著他玩兒。

就是給何遠說媳婦,真要這些東西,也不要他操心,不過是想要他知道,沒有什麼是白白得來的。

林緣回到家,小心翼翼掩飾自己的異樣,跟周桂香說完話,回屋子插上門,身上粘膩找出衣裳來換。

她找了小鏡子看了看身上的痕跡,但又不敢多看,將髒衣服抱出去洗掉,儘量裝作沒事,過了幾天,家裡都沒發現什麼,她終於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