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拿著的一個匣子遞了過來,芷落接過匣子開啟一看,裡面放著的竟然是自己設計的那個鐲子。“青芒,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是我設計的那個鐲子麼?劉家竟然肯送回來而沒有留做證據?”芷落拿著鐲子問道。

“回公主,請您仔細看看,這個可是我們的鐲子?”青芒依然沒有回答,而是讓芷落端看手中的鐲子。芷落聞言低頭仔細端詳起手中的鐲子來,這個鐲子乍一看和自己設計的那隻一模一樣,手感也十分相似,但是端詳半天芷落還是看出了異樣,她指著連線處說道:“青芒,這個地方和我們設計的似乎有些不同,好像這個撥扣更尖銳一些,我記得當時為了防止受傷,我還特意交代這個地方一定要好好處理。佟師傅應該在此處磨平許久,又加了漿,理應非常圓潤光滑,但這個鐲子此處粗糙劃手。這樣的處理,一旦為人使用,必定極容易劃傷。”芷落指著鐲子細細分析,並未想太多。

說著說著她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青芒。這時青芒才點點頭道:“公主,您猜的沒錯,我們的鐲子被人掉包了,而且很有可能用這個故意劃傷了客人,然後栽贓到我們的頭上。當日和劉家簽訂的乃是賞玩十日的協議,如今過去五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現在我們失了原來的鐲子,無法證明這個是贗品,所以也無法洗脫傷人的嫌疑。而且,到現在我還沒有想明白,到底是劉傢伙同其他人陷害我們,還是他們也是被害者。”

“青芒,你先去前面把那些人打發走,你去試試看,如果他們是罪魁禍首,告訴他們,三日後我會給他們一個答覆,如果他們同為受害者,告訴他們,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芷落鄭重說道。

青芒出去半個時辰之後迴轉,對芷落稟告道:“公主,就我方才的判斷,對方應該也是受害者的可能性極大。我已經安撫好了,因為我們的信譽,對方願意給我們時間調查。公主,這件事情請您交給我吧,十日之內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處理,青芒,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差人來找我。”芷落對青芒叮囑道。

在回侯府的路上,梅兒對芷落抱怨道:“公主,您說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日子剛剛才有了些意思,公主好不容易才開心了些,就又開始出么蛾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在背後搗亂,等找出來一定要好好教訓一番,敢惹公主不痛快,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青桃接著梅兒的話說道:“公主,等哥哥查到了些許眉目,我們再做計較,奴婢也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

“嗯,青桃的感覺和我的一樣,這件事出的是有些蹊蹺,等等青芒的訊息再說。”芷落點點頭說道。

第五日的時候青芒派了人來請芷落過去,剛一進屋子,青芒就立刻稟報道:“公主,我查到了一些線索,您先看看這個。”說著遞過來一個盒子,開啟一看竟然是芷落設計的那個鐲子。青芒接著說道:“啟稟公主,這個鐲子才是我們原本的那隻,我是跟著劉家的少爺到了花船上,見他醉酒之後將這個鐲子拿出來送給了紅姑娘,我花高價買了來。這首先能說明劉家並非受害者而是參與者,順著劉家的線索順藤摸瓜查了下去,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處。”說到這裡青芒停住,看著地板沒有再說下去。

“哥哥,你快說下去呀,到底指向何處?”青桃連忙追問。

“公主,線索指向了侯府。”青芒低聲接著說道:“那劉公子曾深夜兩次進入侯府,每次都待夠半個時辰才出來,那劉家不過普通富戶,按理來說以侯府這樣的身份,應該是不會和劉家人結交的。這事又發生在這幾日,所以我大膽推測,鐲子的事情應該和侯府有關。我準備從劉家那個草包公子入手,嚇唬他一下,看看能不能說出什麼有用的,但是此事涉及侯府,所以想著還是先來和公主稟報一聲。”

芷落聽完楞了一下,釋走的時候安排青桃入府,就是不放心這侯府中的眾人,剛開始的時候她們也都是警惕非常,但是這半年來一直相安無事,甚至都沒有人來叨擾過她們,所以慢慢的,大家的戒備也就放下了。後來有了銀樓,大家的關注重點全都放在銀樓,更是不再關注侯府。這次青芒突然提起,芷落也意識到,自己已經放鬆了警惕至此。

“青芒,你順著劉公子的線索查下去,侯府這邊我來查,我們分頭行動。”芷落安排好之後起身從後門出了銀樓,看她心事重重,梅兒便提議去新開的點心鋪子買些點心,讓公主也好散散心。芷落原本沒興趣,但拗不過梅兒一再勸說,便勉強答應,主僕三人朝著近街的一家點心鋪而去。因為想要新鮮出爐的,所以她們便在門口等了片刻。看著爐中的糕點熱氣騰騰的端上來,香氣四溢,一路心思重重的芷落突然有了主意。

回到侯府之後,芷落和青桃梅兒商議片刻,讓她們出去各自安排,自己提筆開始給釋寫信:“釋哥哥,見字如面,轉眼又是一月,你離開已整七月,如今家中已是夏意融融。上次和你說的銀樓進展很順利,我也比從前忙碌了許多,日子也沒那麼難熬。已經兩月未收到你的書信了,想來軍中應是十分忙碌,請你得空了務必寫封信回來,我甚是惦念。家中一切都好,釋哥哥切勿掛心,保護好自己。巾短情長,箋寄相思。芷落。”擱筆之後,梅兒和青桃也回來了,梅兒說訊息已經悄悄散出去了,青桃那邊的人也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侯府中的幕後黑手露出馬腳。

第二日夜至三更,侯府側門外傳來兩聲貓叫,隨即出現一個人影,來到門口將門開啟,放了一個人進來,兩人貼在牆根說起話來。裡面等著的人壓低聲音說道:“你家公子怎麼辦事的,拿了銀票竟然出爾反爾,不但沒有把鐲子毀掉,還膽敢高價出售出去,簡直是不要命了。回去告訴他,要是不盡快追回來,當心要了他的小命。”外面進來的那個立刻打哈哈道:“大哥,大哥你彆著急,我一聽你找我也正準備來說此事。少爺哪裡有膽量反手把鐲子賣掉啊,只是他那日帶在身上去花船吃酒,沒想到喝醉了掉了出來,被那紅姑娘給撿了去,非要讓他送給她,少爺喝的昏昏沉沉,就稀裡糊塗答應了。第二日酒醒之後立刻回去找,沒想到早就被人買走了,至於買家是誰至今都還沒找到。大哥,你前往和大公子說說,我家少爺不是故意不聽他的話的,請大公子千萬不要怪罪啊。”

“原本如果公子不知道的話,我還能替你們遮掩一二,現在公子也知道了,斷然是沒辦法掩飾了。看在咱們親戚一場的份兒上,我幫你討幾日寬限,務必儘快找回鐲子。否則,大公子的手段你們根本還沒見識過呢,你家少爺是絕對吃罪不起的,不單是他,就連你的小命我也保不住。”那人一急提高了些聲調,躲在一旁暗處的青桃聽出來,這是大公子沈策身邊的一個小廝名叫興旺的。

“是是是,大哥,咱們可是有親的,我一定回去趕快勸說少爺去尋,但也請大哥務必在大公子面前多多美言,替我保住這條小命啊。少爺是得了不少好處,可是到了弟弟我這裡,攏共不過幾十兩銀子的甜頭,為這幾十兩銀子搭上小命,那未免也太虧了吧。”外面進來的那個人點頭哈腰道。

興旺擺了擺手對他說道:“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要不是咱們有親,這好事我能交給你,但這給我辦砸了,也給我添了不少麻煩,要是擺不平,我在公子面前也沒臉,快點兒回去讓你那草包少爺去處理。”送走人之後,興旺還警惕的看看周圍,見沒有異樣才轉身匆匆離開。青桃等興旺走遠之後才敢出來,趕回去向芷落稟報一切。

“公主,我們的訊息放出去之後,背後的黑手果然坐不住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大公子。現在我們雖然知道是誰所為,但是他到底目的何在?為什麼要陷害我們銀樓呢?”梅兒疑惑問道。

“這個我現在還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沈策他們已經知道銀樓是我們的,至於他是想要破壞銀樓的經營,還是另有企圖,我們得再等等看才能知道。青桃,告訴你哥哥那邊,我們這邊的人已經找到了,讓他放手去處理劉家的事情,儘快了結。”芷落安排青桃給銀樓送通道。

沒過兩日,銀樓那邊傳回來青芒的訊息,劉家少爺來鬧過一次,被青芒帶入內室嚇唬了一通,拿出了真的鐲子,直說已經掌握了他們掉包嫁禍的認證和物證,如果他此時息事寧人,便給他個機會,如果他不肯,還要繼續胡鬧的話,銀樓馬上派人去報官。等官府來人之後,只要將證據一併呈上,就能證明銀樓乃是被誣陷的,到時候劉少爺這個身份,重則判刑下獄,再輕也要打上一頓板子,而且還會牽連出幕後的主使,鬧得更加不堪。青芒一番連勸帶哄的話立刻起了作用,那位草包劉少爺嚇得臉色慘白,除了連連點頭什麼都說不出來,乖乖的帶著人灰溜溜離開了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