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霜花的事最後果然也如當初設計的一般,成了闋安城裡茶餘飯後的談資,在眾人中間流傳了一段。雖然花玉蓉當日已經拼命暗示參加宴會的夫人小姐們,千萬不要計較霜花那個冒失無狀的丫頭所作的混賬事,煩請看在臨熙侯府的面子上對此事能夠三緘其口。但是,這女人多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流言,當著面都百千個放心,一副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的動人模樣,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一般真誠,但一出門之後就拋到腦後。於是,關於臨熙侯府嫡長子沈策和府中丫鬟的桃色新聞很快就流傳在各個高門大戶之間,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畢竟女人本就天生擅長聊些個八卦。

沈文裕把花玉蓉和沈策叫到書房,分別痛罵了一頓,指著手中澄王的請帖說道:“荒唐無度的浪子和愚蠢無知的婦人,好多機會都敗在你們手裡了,都怪你從小溺愛無度,將這逆子養成一副天地不怕萬事敢惹的性子,作為孃親,你實在不稱職得很。這是今日早朝之後才收到的澄王殿下的請帖,邀請了幾家關係還算不錯的,後日到泉山圍獵。澄王是皇上的親哥哥,深的皇上的器重,如今掌管著吏部大權,是所有人都想要結交的物件。我們與澄王本無甚交情,人家今日明說了,因著和親公主的關係,也給了我家一張帖子。我本來還打算讓這個逆子也跟了去,既是見見世面,更加是為了結交一些王公大臣。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澄王家的幼女青荷縣主去年已經及笄,聽說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我想讓策兒去試試,看看萬一有緣分得了縣主的青眼,便高攀上了一門好親事。現在好了,我看你還如何有臉面再往縣主跟前湊,早就自己斷送了大好的前程。看看你那個慌不擇食的蠢樣子,我看也只配娶個丫鬟。”

一聽沈文裕還有這樣的打算,花玉蓉立刻來了精神,方才被罵哭的如同氣若游絲一般的樣子也立刻恢復正常,她一邊用手帕擦眼淚一邊說道:“侯爺,侯爺,你說能給策兒說和說和澄王家的青荷縣主嗎?那可太好了,你怎麼不早說呀,都怪你,什麼事都不與我商量,好像我就是一個沒有腦子的蠢笨村婦一般。你要是早說,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不至於讓霜花那個死丫頭有機會來這麼一出。現在可如何是好?想來那澄王府牆高院深,會不會根本沒有聽說策兒的事?這樣咱們不就還有機會麼?”

沈策一聽要讓自己娶縣主,反倒並不高興,皺著眉嘟囔道:“我還不稀罕什麼縣主呢,長的如何還不知道,皇上的親哥哥,那也好看不到哪兒去,說不定那縣主蠢笨如豬貌若無鹽,什麼求親的踏破門檻,或許根本就沒人要呢。再說了,娶個縣主回來,那不得天天管著我看著我,我還得處處聽她的,打不得罵不得的。這樣的話,我不是成親娶媳婦,我是請了個奶奶回來。比起來還不如霜花呢,別說嫌棄我,問我我還不要呢。”

沈文裕聽了這樣的混帳話,氣得抄起桌上的書就扔了過去,口中罵道:“逆子,真是逆子,你給我滾出去,別說求娶縣主,我看你找個媳婦都難了,就你這個名聲,闋安城誰家會願意把女兒嫁給你。你也不用挑三揀四,就守著你的那些個丫頭們過日子去吧,我臨熙候府就當沒你這麼個人。”

花玉蓉這次也罕見地沒有維護兒子,反倒站在沈文裕一邊對著沈策罵道:“混賬小子,這說的什麼話,你要能娶了青荷縣主,那後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這是終身大事,說什麼混帳話。快和你爹陪個不是,然後等霜花那個死丫頭生產之後,立刻給我處理掉,否則真的沒人願意進咱們家的門了,你難道要獨身一輩子不娶妻了嗎?”

沈策被罵的狗血淋頭,當然後日赴宴的事便也自然取消了。沈文裕派沈祥把請帖送去給釋,告訴他後日清晨帶著公主一同到泉山去赴宴。沈祥來到釋的書房,恭敬遞上請帖,然後對著釋道:“世子,這泉山獵場乃是皇家獵場,一般就是皇上或者皇子們才能使用。澄王殿下深得皇上信賴,所以得以自由使用此處,其他親王也都沒有這個殊榮呢。泉山獵場不似其他獵場,乃是開闊地圈起來用以圍獵,泉山地勢險要,本就是深山密林。因為先皇喜愛自然淳樸反對人工干預太多,所以這個獵場只是將下山的通道處做了封閉,閒雜人等不得通行而已。至於山上的獵場,完全就是天然林子,裡面的動物也全部都是自然在山中生活的猛獸,除了定期投餵一些羊、兔之類,基本上沒有過多人為的痕跡。所以這個獵場裡打獵就分外刺激和真實,加上山上有虎、豺狼、豹等猛獸,所以也是需要真的本事才能進到林中有所捕獲又不被猛獸所傷。後日請世子和公主務必多加小心,千萬保護好自己的安全。”沈祥說的詳盡細緻,他知道釋身體虛弱,所以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對了世子,還有就是山上陰冷,您身子弱,需要多備禦寒衣物。哦對了,侯爺交代要讓您和公主都穿好騎裝,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據說澄王乃是雷厲風行之人,最討厭散漫懈怠,哦還有就是,澄王如今主管吏部,凡是大小官員任免,都在澄王處管理。老奴就說這麼多吧,世子務必告訴公主準備好一切,免得出什麼岔子。”沈祥終於叮囑完了所有事情,躬身退出了釋的書房。

雖然兩個人許久沒有說話了,當時澄王請帖的事明顯就是因為有芷落的面子才得以成行,釋便拿著請帖來敲正屋的門。梅兒開啟門看到是他,先是有些錯愕,然後又高興起來,笑著請他進屋說話。來到屋中釋才發現,芷落還躺在床上沒有起身,於是便問梅兒道:“梅兒,公主這是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嗎?怎得這個時辰了還未起身?”

“回稟世子,公主的確是身子不適…”梅兒還要繼續說下去,就被芷落打斷了,她掙扎著坐了起來說道:“多謝世子關心,我沒什麼,就是有些犯懶而已,不打緊。世子來可是有什麼事?”自從上次千菊宴芷落受到驚嚇病倒之後,釋幾乎每日都會過來問一趟,看看她的情況如何,可有好轉。這個舉動讓芷落還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麻煩了他,釋從沈英那裡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的解釋是畢竟是自己的哥哥犯的錯,於情於理都應該由自己多多彌補才是。所以最近這段時間,釋和芷落的關係好似比從前緩和不少,雖然還沒有到彼此相熟的地步,但至少不似剛入府那般總是針鋒相對,動輒面紅耳赤你爭我吵。

釋見她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便從懷裡拿出了澄王的那張帖子,然後對芷落說道:“這是今日早朝澄王交給侯爺的請帖,說是因為和親公主初入闋安城,為了讓你儘快熟悉起來,所以特意邀請我們去泉山行獵。泉山地勢高氣溫低,而且裡面還有真的虎豹豺狼,所以請公主務必提前做好準備,備好必要的禦寒衣物,換好騎裝,後日一早我來找你,我們同去泉山。”

“必須去嗎?”芷落沒有接請帖,而是直接問了一句。

“恐怕是必須去的。”釋為難道:“公主有所不知,這為澄王乃是皇帝的親哥哥,手握重權,而且很少結交朝中大臣。這次臨熙候府之所以會得到邀請,完全仰仗了公主的面子,如果您不去,那就是明明白白拂了澄王的面子,以後很多事就都不好辦了。所以,還是請公主勉為其難走上一遭吧,說是圍獵,聽說那泉山景色也十分不錯,公主就當是踏青郊遊可好?”

聽釋如此說過,芷落也不好再推脫,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等釋走了之後,梅兒非常高興,蹦著來到芷落床前坐下說道:“公主公主,這個泉山獵場我聽其他人說過,那裡本是一處高山,據說因為先皇崇尚自然,不許人工干涉太多,所以說是皇家獵場,其實基本就是深山老林。而且裡面的動物幾乎都是野生的,獸性極強,所以這樣打起獵來才有趣。咱們多久沒打獵了,您就好好準備,咱們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再說了,不要埋沒了您的好騎術呢,誰能想到,我們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公主,其實馬騎得那叫一個好,到時候讓他們目瞪口呆嚇得不敢相信。”

“你這丫頭,就知道玩兒。我原本稱病,就是希望留守在府中,圖個安靜自在。如果非要跟著去泉山,就避免不了和世子住在一處,這些都會很麻煩。”芷落看著梅兒興高采烈的臉說道。

“公主,如果真的有美景美食,和世子湊合幾日也不難,對吧?”梅兒眼前似乎出現了她想要的那些,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