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深宮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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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將人拉到後院小木屋的時候,悟真看起來非常滿意,他眉開眼笑地說道:“太有意思了,你這小丫頭果然是個機靈鬼,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這麼聰明的人了,性子也好,也會說話,不如你留在這裡出家吧,我收你做個徒弟如何?”
“這,這好倒是好,可是我還有任務在身,等我以後看破紅塵打算出家的時候,必定來找禪師。”林落訕訕笑道:“現在我做到了禪師要求的事,是不是能求得一個想要的答案了?”
“彆著急,現在你先要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才行。”悟真笑著喝了口茶問道。當林落把方才的經過講了一遍之後,悟真禪師笑的前仰後合:“好好好,有一套,是個聰明的丫頭,這個主意真頗有些我的搞怪風範,孺子可教也。”林落站在一旁,紅著臉等他。
只見悟真笑夠了之後,揮手讓跟來的其他人扶著那目不能視的僧人先離開,然後示意林落坐下,皺著眉對她說道:“那年景璠前來,是因為我算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叫他來指點一二。雖然這個差事我很是厭倦,既無聊又沒意義,但是沒辦法,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鐘。既然應了那傢伙的差事,就總要做完了才行,否則待你們迴轉之後,他少不了找我的麻煩。算了,和你說這些現在你也聽不明白,以後留著讓那傢伙解釋給你們聽吧。景璠的命中出現了煞星,會對妻兒不利,如果他想要保住他的皇子和皇后,就必須疏遠他們,離得越遠,他們越安全。而他們安全了,景璠才能平安。我曾經向他提過退位隱居的建議,至於他要不要採納,我就不得而知了。你既然和景璠有仇,就快快去報仇,大仇得報之後,我也能儘快回去,這禪師當的我都快要煩死了。”
悟真說的關於景璠的話林落聽懂了,但是其他的卻是一個字都沒明白,見她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悟真也不解釋,就告訴她以後自然會知道,天機不可洩露云云,打發她趕快下山。
因為十分惦記釋,林落更希望儘快完成任務然後迴轉天乩門,所以縱然悟真的話說的十分奇怪,她也沒過多的心思去想,得了想要的答案,便立刻動身下山。
入宮再見瑤溪的時候,林落將悟真的話簡單對她說了一遍,然後問道:“娘娘可有良策?”瑤溪聽完之後倒是面露喜色,聽林落問,便點頭道:“如果能判斷景璠到底在意的是皇后和皇子還是他自己,我們就能制定出精確的行動計劃。至於如何得到這個結果,我暫時還未想到。”
“若是讓娘娘推測一下,您覺得他更在意什麼?”林落又問。
“他自己。”瑤溪想都沒想便答道:“皇家自古無情,除了自己,他們誰都不愛。”
林落聽了卻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和娘娘的意見不同,我推測他應該更在意那孩子。我聽過一件事,說景璠夜裡會偷偷去看皇子,在殿外站很久,隔著門看裡面皇子讀書的身影發呆。”
“那我們可以試一試。”瑤溪說道:“我有辦法可以證明這件事,你三日後再來。”
第三日夜裡,等林落如約前來的時候,瑤溪見了她就直接說道:“嗯,你竟然猜對了,景璠如此所為的確是因為疼愛那孩子。”
原來,瑤溪做了一堆好吃的,趁著皇子下了學堂正在和內監玩兒捉迷藏的時候,派人悄悄把他從躲著的假山洞裡帶出來領到了她的宮殿裡,沒有驚動任何人。因為瑤溪的宮殿處在皇宮的西南角,離景璠的一眾宮殿都比較遠,自從太后去世之後,遍再沒有人往這邊來,除了逢年過節或重要場合,景璠是不會見這些父皇的遺孀們。等皇子在瑤溪宮中吃過飯又睡了個午覺的這段時間裡,外面的宮人都已經找瘋了,因為久尋不到,便上報了景璠。景璠大怒,下令將陪伴皇子玩耍的內監立時打死,然後把一眾失職的人統統扔進了大牢。接著調動自己的親衛在御花園等有湖有水和各宮有井的地方一寸一寸摸排,生怕皇子不慎遇到危險。後來皇子被瑤溪宮中的人送了回去,景璠實在是礙於瑤溪太妃的身份和悉心招呼孩子的好意份上,才沒有遷怒,只是下令之後除了他的口諭,任何人不得無故帶皇子離開住所,違背者一律斬立決。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景璠的軟肋,那麼是不是可以透過這個來逼他自裁?這樣我們便更加省心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實現目標。”瑤溪笑的得意:“我這裡有一種藥,無色無味也不會立時發作,只要服下,三日後開始腹痛,五日後便會高燒,到時只要景璠自裁,我們便給這孩子解藥,我相信他會答應的。”
聽了瑤溪的計劃,林落又搖了搖頭,她一臉嚴肅道:“娘娘您是知道的,將軍素來真正,恩怨分明,如果知道我們用這樣傷害無辜孩童性命的辦法替他報了仇,恐怕非但不會感激娘娘,還會生您的氣。我看倒不如這樣…”林落壓低聲音在瑤溪耳邊耳語幾句,聽得她頻頻點頭。二人定下計策,各自分工。
約摸第十日夜裡,皇宮中供奉歷代先皇皇后聖像的祖先殿突然起了火,那夜剛好西北風緊,於是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眾人的施救猶如杯水車薪,不到半夜,便將一連三間高大恢弘的祖先殿燒了個乾淨徹底。景璠趕來的時候,已經是漫天大火,他見所有手段都用盡卻依然於事無補,不禁頹然坐到了地上,嚇得跟著的所有人都跪了一地。
“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李德手裡端著個什麼東西,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來到近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將手中的東西舉過頭頂道:“陛下,此物應是起火時從殿中樑上掉下來的,用一個鐵匣子盛著,剛才被人從炭灰裡刨了出來。奴才開啟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卻也不敢隱瞞,只能呈陛下御覽,但請陛下千萬莫要動怒。”
景璠哭喪著臉接過李德手中的東西,這是一塊鐵質的牌子,巴掌大小表面漆黑,兩面凹凸不平,似乎刻著什麼東西。景璠叫人拿來火把,湊在光下一看,立刻也驚出一身冷汗。只見那鐵片正面寫道:“天煞出,皇嗣終,易其主,護其命。”背面刻著“離”字。景璠手一抖將這牌子扔了出去,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李德跪在地上沒敢動,等了半晌,只聽景璠顫抖著聲音說道:“去撿回來,回宮。”
回寢殿的路上,景璠一言不發面色陰沉似水,嚇得所有人也大氣都不敢出。李德端了熱薑湯,輕輕放在景璠的桌旁,然後默默守在一邊不敢出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景璠沙啞著聲音問道:“德子,你說是不是真的天要亡我?那可是祖先廟啊,出了這樣的警示,代表著連祖宗們都嫌棄我,希望我儘快離開。皇兒還小,本來想著等他再大些我再禪位給他,然後便出宮隱居,遠離他,這樣能保他一世平安,可今日這乃是上天的旨意,我要是再留在他身邊,恐怕就要父子分離了。德子,我真的是罪大惡極嗎?”
李德跪在地上哭著對景璠說道:“陛下,您可千萬不能這麼想啊,老天爺怎麼會要如此待您呢?也許就是一個什麼其他的誤會,您別放在心上便是。一個小鐵牌,說明不了什麼的。您春秋正盛,怎麼就需要禪位隱居了呢?您是個好人,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怎麼就會罪大惡極要被上天懲罰呢,不會的陛下,不會的。您好好睡一覺,明日就都過去了。”
聽了李德的勸說,景璠苦笑著搖搖頭:“德子,你別安慰我了,上次悟真禪師就說過,要我儘快做選擇,可是我一直拖到現在,今夜這場火便是老天給我的最後期限,如果我再逆天而行,想來就會殃及皇兒。好了德子,你出去吧, 讓我自己靜一靜。”李德出去的時候,看到景璠抬手在抹眼淚,自己也非常難過,皇上對他十分信任,如今見他如此落寞,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心中很是淒涼。
一連三日,景璠都罕見的沒有上朝,給眾臣的理由是昨夜祖先殿失火,皇上親自救火導致受了風寒病倒了。眾臣雖然私下裡竊竊私語,畢竟火中取出鐵牌一事在場的宮女太監侍衛眾多,瞞是瞞不住的,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當時李德拿了鐵牌便沒再給任何人看,而且後來他為了保密,把知道鐵牌內容的人一概處死,可無人知道,鐵牌上的字為何就洩漏了出去。不但是宮裡、朝臣,就連街上的百姓都知道,大家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京都城一時之間被濃重的惶恐擔憂的情緒籠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