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鳴山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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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五日,景璠沒有再來挑戰,而景瑜這邊也因為養傷而不再出戰,雖然廖舒平請見,旁敲側擊的希望能夠帶上一隊精兵搞一次偷襲,如果能生擒景璠,對方便會不攻自破。但是景瑜左思右想還是沒有同意。廖舒平拿不準,他到底是因為膽怯還是愧疚,卻也不便問的太過明顯,於是只好著人密切關注景璠大營動向,一旦有異動立刻來報。
有了這幾日的時間差,章辻戩悄然帶著大軍秘密行軍,已經到了熙水南岸,與榭州城已然一水之隔。榭州城之所以守軍不多,與門外這條熙水也是頗有些關係。熙水發源於猷南國北部深山,綿延數萬裡,幾乎貫穿了猷南國南北之地,一路奔騰南下,氣勢如虹。榭州城所在的地理位置頗為特殊,乃是一座大山的猛然拐彎之處,故而水依山勢,熙水至此形成了一道非常陡急的河灣,入口處水勢驟然增加數倍,一直到出口處才顯平緩。榭州城剛好處在熙水河灣入口處位置,故而以熙水天險便足以鑄就防禦工事,一直以來這裡的守軍便是武陵諸州郡最少的,因著從未有人能大隊人馬渡過熙水。
章辻戩之所以成為景璠的心腹,除了祖上一直與皇家有親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有一項非常獨特的能力,便是地勢推演之術。此術說來有些玄妙,總覺有些神化,但其實,拋去所有外衣,山水地勢其實有章可循,大自然在構造之時很是科學,只要掌握了既定的方法,那麼許多看起來玄之又玄的東西,最後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章辻戩早於大隊人馬先抵達熙水河畔,根據他的觀察探究,尋到了熙水走勢的奧秘,在距離入口處五里的地方找到了一處適宜大隊渡河的所在,只不過此處非常隱蔽,藏在一處石崖背後,非常難找,而且每日裡只有四個時辰河水平緩,適宜渡河。
憑著章辻戩的指導,身後的近八萬大軍有條不紊偷偷渡河,用了兩日便悉數到了河對岸,只要放過上崗,再行上五十里便到了榭州城下。
大軍原地休息一晚,準備充分之後,於次日全力進發,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直接將榭州城圍了個密不透風。此舉實在太過出乎意料,以至於榭州城中連信報都送不出來,死守了兩日之後,從兵力和城防最薄弱的西南角被攻破。由此章辻戩大軍勢如破竹,迅速佔領榭州城之後,快速向北推進,並在沿途重點攔截傳信兵,連飛鴿都用箭射下來。
因著提前充分的準備和部署,當資訊傳到景瑜耳中之時,武陵城已經被圍困近三日。對於是否要回援武陵一事,景瑜和廖舒平也是意見相左,廖舒平認為武陵不論從地理位置還是從前的積累來講,都不適合貿然丟棄,應該迅速回援。而景瑜則認為如今武陵顯然不保,而所有重要的人,比如廖葳蕤又都跟在身邊, 既然武陵已經丟了,就不如徹底舍了,從已經佔領的眾多州郡中重新擇一合適的作為駐地即可,沒有必要非武陵城不可。
最後間沒有辦法勸服景瑜,廖舒平以廖葳蕤的身體為理由說道:“王爺,固然駐地可以另擇,但是為葳蕤和未來小皇子準備的一切都在武陵城中,您費盡心血才打造的慎王府,還有城中的諸多安排,都是直接關係皇子平安降生的關鍵,我們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啊。”
景瑜聽完之後依舊搖頭道:“岳父大人,我本王權衡之後才作此打算,我很瞭解哥哥,他沒有十足把握是不是安排人偷襲武陵城的,所以武陵我們奪不回來了。既然明知奪不回來了,那又何苦去費心費力,還不如就把眼下能保證的一切把握好。請一定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廖舒平見勸不動,便之後退了出去,景瑜對著夜空感嘆道:“哥哥,你這是一定要將我比如絕境了。”次日清晨,景瑜還沒有起來,門口就有侍衛焦急拍門:“啟稟王爺,昨夜撫遠候帶著二萬兵馬出了大營,朝著武陵城疾馳而去。”
景瑜一聽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叫進來人厲喝道:“什麼時候的事?為何現在才來報?”
“稟王爺,昨夜子時過便點兵出發了,撫遠候還特意交代,王爺近日受了傷又勞心勞力,必須好生靜養,所以命我等天亮之後才許上報。”侍衛慌忙跪下叩頭答道。
“沒有手令因何能帶走兵士?”景瑜又追問道。
“回王爺的話,撫遠候帶了王爺的兵符,並且說事態緊急來不及寫手令。因為帶走的是撫遠軍舊部,本就守他節制,故而順利領走兵馬。”侍衛不敢隱瞞,連忙交代清楚。
景瑜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 自己心中又急又氣,急的是區區兩萬兵馬,即使趕到了也是送死,氣的是自己明明說的那般清楚,他卻還是一意孤行,殊不知是帶著眾人奔向了死地。景瑜還沒有想好對策,廖葳蕤已經跪在門外哭成一團,直言求求王爺救救爹爹,否則自己就是寧可跪死也絕不起來。最後,萬般無奈之下,景瑜只好帶著剛剛稍有恢復的刀傷,棄馬乘車,帶了廖葳蕤和大軍一同朝武陵城支援。
按照計劃,章辻戩將埋伏設在鳴山。此處乃是景瑜返回武陵城的必經之路,山勢陡峭險峻,唯有一道窄窄的山谷可供通行,素有“一線通”之名。他在山谷兩側的山坡上提早設定了滾石,在谷中埋了絆馬索,在出谷口設了排弩,入谷口埋好了火藥。這次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景瑜乘坐的馬車,所以前後隊的人馬統統放過,只等著景瑜的馬車入了圈套再動手。
對於這一切,景瑜都一無所知。根據他的推斷,皇兄應該會在武陵城外設伏,將他生擒,故而他已經決定,等快到武陵城時,自己要打扮成兵士模樣混在隊伍之中。但因為廖葳蕤一定要跟著,不肯先離開或者就近養胎,所以一路之上只得以馬車前進,景瑜雖然知道目標太過明顯,但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隊伍是在第四日上午接近鳴山的,因為此處的地形對他們來說太過危險,所以景瑜一連派了四組探子前去探路,先後返回都彙報說平安無恙,於是景瑜才坐了馬車入谷,誰知車隊剛透過谷口也就是半個時辰不到,正走到山谷中間位置,突然周圍的上山冒出許多人來,一時之間旌旗翻飛喊殺聲四起。景瑜心底咯噔一下,心想不好,中了埋伏,於是他跳到馬車頂上,聲嘶力竭的命令眾人朝後撤,退出山谷。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滾石從上山翻騰而下,帶著泥土和呼嘯之勢,隊伍瞬間被打散,景瑜乘坐的馬車也被擊中,駕車的兩匹馬倒在血泊之中,帶著車身傾斜側翻到一旁。景瑜擔心車中的廖葳蕤,連忙撲了過去救她。誰知道一看馬車中竟然是空的,急的他因為出了事,四處尋找,結果發現廖葳蕤竟然在馬車側翻之前就跳了窗,此刻正躲在一處石崖下面,看著非常安全。
“葳蕤,你沒事吧,孩子怎麼樣?有沒有動了胎氣?你就躲在此處莫要亂動,待稍候騷亂過去我們再快速出谷。”景瑜急急趕來,將自己的外袍解下來給廖葳蕤披上,關心問道。
見他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廖葳蕤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在跳車那一刻,她心中除了自己其實根本沒想過任何人。這次埋伏實在太厲害了,她雖然並未打過仗,但是跟著爹爹耳濡目染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如此地勢,如果中了埋伏,很難逃脫,這樣的時候,她第一想到的是自己還年輕,真的不想死,既然對方的目標是景瑜,自己便躲得遠些,免得殃及池魚。結果景瑜在如此危急的關頭依然惦記自己,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此刻的景瑜倒是並未多想,畢竟這是自己的女人,還懷著自己的孩子,如何做都是愛自己的表現。
他安頓完廖葳蕤之後,見山坡不再落石,便指揮剩餘還能走動的兵士立刻出谷。他剛上馬沒跑幾步,地下突然冒出來許多絆馬索,一眨眼的工夫馬兒倒了一地,於是改步兵千萬,卻在出谷口等來了排弩。這一通下來,跟在景瑜身邊的人已經不足一百,且基本不是頭破血流就是哭爹喊娘。
“所有人,立刻後隊變前隊,朝原路退出山谷。”景瑜的聲音變得尖厲焦急,在山谷中迴盪。當他還沒能往回走出幾步,前面便來了探子報信:“王爺,王爺,我們全完了,入谷的位置此刻已經是火海一片,我們出不去了。”說完開始抹淚,一臉絕望之色。
“你說什麼?”景瑜俯下身子,一把抓住那人的領子問道。等又聽了一遍答案之後,他終於頹廢下來,緩緩鬆開手,朝地上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