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再見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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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這日,釋在前廳請大家吃火鍋。通紅的木炭散著陣陣熱氣,熱騰騰的銅鍋子冒著氣泡,湯裡的肉片上下翻滾,一旁是幾大罈好酒,還沒倒出來便問道陣陣酒香四溢。
“又忙了這一年,天乩門如今的縱然還不是如何名震江湖,但總算也是讓在座的大家豐衣足食了,如此,我便不愧對父帥,愧對你們曾經肩上驍翎軍的名字。不管以後的路有多難走,我們兄弟永遠不離不棄,並肩同行!”說完釋端起手中的碗,將滿滿一碗烈酒一飲而盡。在座的都是釋的護衛軍,大家紛紛站起來,異口同聲道:“一日同袍,一生兄弟,將軍放心,我等誓死追隨!”說完紛紛飲盡碗中酒。
這樣的宴席,雖無歌舞助興,雖無絲竹娛情,但卻都是最熱血最真摯的感情,一杯酒,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就足以用命去換,怎能不讓人動容。因為釋的命令,大家敞開肚皮吃喝起來。許久沒有放鬆過了,此刻大廳裡氣氛熱烈,所有人都喝的忘乎所以。
就在眾人推杯換盞喝的不亦樂乎的時候,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起來白白淨淨,就是體型偏瘦,顯得有些瘦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夾襖,外面罩了豆青色的披風,頭上戴了一頂同色的風帽,滾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肩上揹著一個包袱。似是有人追趕一般倉促,一隻腳踏入廳中,又像是被廳中的場面給嚇了一跳,便立刻停住,就這樣一內一外立在門口。很快後面表來了守衛,來到門口向釋跪下請罪道:“門主恕罪,屬下等看護不力,讓這個小子闖了進來,破壞了門主的雅興,請門主處罰。”
釋看了九方一眼,放下酒杯坐回自己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好奇的打量著門口的年輕男子。而九方則站起來來到門口,先是對著兩個守衛說了一句“去吧,找刑房每人三十軍棍,然後去站三個時辰的梅花樁。”說完揮手讓他們下去,自己則來到陌生訪客面前,抬了抬眉毛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可知道?”見他點頭,便接著又問:“那說說看吧,你突然闖進來,意欲何為?”
年輕男子並沒有被剛才對守衛的處罰和九方冷冷的語氣嚇到,反而從容邁步進來,站在九方面前,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一頭的魁梧男子答道:“投奔。”兩個字乾脆利落地從他嘴裡說出,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還很是清脆悅耳。
“天乩門收徒要求極嚴,這些你可知道?”天炎也來到門口,皺了眉頭看著男子問道。
“不妨一試。”男子也不回答,輕輕吐出四個字。
“哎呦,年紀輕輕,口氣不小嘛。”九方瞬間酒醒了大半,同時對面前的不速之客興趣倍增。比試這件事情,從來都是九方的最愛,所以眾人便也都嬉笑著看他,凌陌更是難得一展笑顏,對著九方說道:“嗯,不妨一試。”
九方看釋輕輕點了點頭,便放下心來,大聲回答:“好啊,試就試,難道還怕你一個毛頭小子不成。來,你說,怎麼試?”
“大叔來定。”年輕人這句話簡直將九方氣個半死,大叔,大叔,自己有那麼老嗎,比起將軍來,自己還是年輕人好不好,這個小子,簡直是不知死活,竟然敢這麼叫他。而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覺得這個稱呼聽起來完全恰當,既表達了年輕人的謙遜,又恰到好處地體現了九方這些年不注重個人形象所帶來的嚴重後果,都拍手叫好。就連釋都微微一笑,看起來發自內心。
九方黑著臉,披了披風朝演兵場而去,年輕男子跟在身後,天炎等人也都紛紛跟著,就連釋都被拉了來。指著架前所有兵器,九方粗聲粗氣說道:“小子,自己選一個吧,別說我欺負你。”說完自己隨手抽了一杆長槍,結果等了半天不見動靜,他不解看向對方問道:“怎麼,這麼多兵器還選不出一樣趁手的嗎?”
“大叔,我不需要兵器。”年輕人此話一出氣得九方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他用槍一指對方罵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真是狂妄自大又不怕死啊,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一會兒皮開肉綻不要怪怨我欺負你。看槍!”說完也不在廢話,對著他舉槍便刺。年輕人並不迎戰,只是不停來回騰挪躲閃,每每槍尖將要碰到他的瞬間,都能被他輕巧躲過,時而飛身立於槍身之上,時而借力朝後輕盈滑行,數十個回合,九方沒有傷到他分毫。就在九方越打越惱,從最初力使五分到後來加到七分的時候,釋輕輕抬手止住了他們的纏鬥。
“不要打了。”九方聞言立刻收槍待命,動作乾脆姿勢標準,令行禁止的習慣早已深入骨髓。年輕人也立刻停了下來,從容看著釋,等著他進一步的指示。
“天炎,和他比箭。”釋對著九方輕輕眨了眨眼睛,然後看向天炎說道。
“是,屬下遵命。”天炎立刻去了弓箭來,一把拿在手中,一把遞給對方,指著遠處的梅花樁說道:“我們每人三支箭,那梅花樁上有紅色圓點,射中多者勝。”說完也不管他,直接來到前面挽弓搭箭朝著梅花樁那邊射去。這與靶場不同,不但梅花樁的距離遠遠超過箭靶許多,就連那製作梅花樁的硬木,當日裡特意選了紫檀,更是木質堅硬不易釘入。再加上今日寒風凜冽,這麼遠的距離,箭早就在射出之後便被風扯偏,想要射中那紅點,實在是千難萬難。
天炎三支箭接連出手,全部命中,眾人一片叫好聲,九方更是拍了拍天炎的肩膀,朝他豎了大拇指之後,挑釁的看了年輕人一眼。天炎返回兵器架前將弓放下,然後對著年輕人說道:“該你了。”只見那年輕人將肩上的包袱輕輕掛在兵器架上,將三支箭同時從箭袋中抽出,拿在手上,將箭袋也留在原地,然後自己拿著弓箭來到方才天炎站定的地方。他將三支箭同時搭在弓上,然後雙臂使力將弓拉成滿月,之後手指一鬆,三支羽箭帶著破空的聲音呼嘯而出,直直朝著梅花樁方向飛去。
當得知三支箭同時命中一個紅點的時候,天炎也不禁暗暗叫好,這年輕人不一般。釋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年輕秀氣的少年與九方天炎比試,一直從容不迫,張弛有度,心中也生了愛才之心。就在他正想要開口的時候,身邊的凌陌冷不防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少年撲去,二人瞬間打在一處。就在大家都以為能看一處好戲的時候,幾個回合之後,凌陌又迅速抽身跳了出來,然後說了一句“不錯”,少年也很客氣,拱手答了一句“承讓”。
釋來到中間,對著大家說道:“好了,今日的比試就到這裡了,你們回去繼續吃火鍋喝酒吧。你跟我來。”說完指著少年說道。
釋帶著他來到自己的書房,示意他在對面桌前坐下,然後倒了一杯清茶放在他面前,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是誰?又這樣一身本事,為何還要投奔天乩門?”
少年沒有答話,喝了一口茶,突然輕輕笑了起來,釋覺得奇怪,便盯著他看,這一看卻讓釋生出一種挪不開目光的感覺。這個少年的笑容太過沉靜內斂,和他的年紀實在形成鮮明反差,但也恰恰是這樣巨大的反差,襯得這個笑容有種特殊的美,釋總覺得這笑容似曾相識。
“將軍,您真的認不出我了?”少年的笑容下傳來一句問話。
“你,你是?”釋盯著眼前的人,努力在腦海中回憶面前這張陌生的臉到底何時曾經見過,想了許久,最後他還是搖搖頭。
少年將發冠取下,滿頭青絲如瀑布一般傾斜而下,她竟然是名女子。只見她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放在釋的書案上,是一把精美的匕首。
“落兒!你是落兒?”釋突然站起來,來到女子身邊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然後笑著說道:“沒錯,就是落兒,這麼多年不見,你都長成大姑娘了,要不是這無憂,我絕對認不出你來。來來來,快來坐下,讓伯伯好好看看。”
林落笑著將頭髮簡單一挽,然後坐下說道:“尉遲伯伯,沒想到會是我吧?您這裡可真難找,我足足找了五日才找到。”聽林落如此一說,釋突然想到,自己並未告知天乩門之事,連師兄都不知道自己便是天乩門主,眼前這個小丫頭是如何能找過來的?
“落兒,我並未告訴翠凝山莊天乩門的事,你怎麼能找到這裡的?而且,你出來師兄知道嗎?”釋看著林落的眼睛問道。
在釋審視的目光下,林落有些心虛,便開始不自在起來,她揉了揉鼻子,呵呵笑了幾聲,抿了抿小嘴說道:“伯伯,我,我是,偷偷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