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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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留下繼續暗中追查令牌之事,第二日槿落簡單收拾之後帶了一隊護衛直奔藍陽城。剛一到藍陽城外五里,便看到槿颺派來的人等在路邊,說是奉了世子的命令來接郡主。
槿落帶著疑問來見哥哥,剛一見面便迫不及待問道:“哥哥,你是如何得知我要來的呀,還派了人在城外接我?”槿颺笑著颳了下槿落的鼻子道:“還不是你有個好副帥?剛一出發便飛鴿傳書給我,說你來了藍陽城,又說了這幾日你們在無極城中的處境,說你累壞了,要我好好留你放鬆幾日。哎呀呀,不得了,這樣的副帥可是十分難得,又能處理軍務,又能照顧郡主,實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啊,哈哈哈。”
槿落見哥哥逗趣,臉上微紅,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哥哥,如今你妹妹也是領一城兵馬的將帥了,怎麼還嘲笑人家呢。”槿颺連忙憋著笑道歉:“哎呀屬下失禮,還望郡主大人莫怪,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槿落白了哥哥一眼,換了個話題說道:“我說哥哥,你這藍陽城怎麼樣啊?別看那個無極城不大,駐軍也不過一萬餘人,竟然很是複雜,如果不是釋,我自己肯定早就逃回來找你幫忙了。”
“這裡一樣混亂,從前錢雲和是個只知道斂財的草包,弄的榮城各州府內外都是一片烏煙瘴氣。所幸這段時間已經整肅的差不多了,撤換了幾個刺頭,其他的老實了許多,又加了軍餉,現在總算安穩住了。”槿颺說道:“我看你在無極城的做法也差不多,我們也算是不謀而合啊。”
槿落點點頭道:“哥哥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有個好幫手,這些主意都是釋想到的,而且很多事也是他在替我做。對了哥哥,你有沒有父王的訊息?他們都離開快一個月了吧,怎的毫無書信傳回來呢?”槿颺搖頭道:“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按理快馬加鞭早就到了金岄城,父王應該將給我們報個平安的,我也飛鴿傳書給都城中的人,都沒有打探到父王和大殿下在宮內的訊息。你這次來我也和你商量一下,落兒你怎麼看?”
“哥哥,父王他們不會出什麼事把?”槿落有些擔憂。“應該不會的,大殿下和父王帶了兵,雖然不多,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除了大殿下體弱之外,所有人都武功不弱,路上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槿颺安慰妹妹道:“先別想那麼多了,來,哥哥準備了好酒,咱們兄妹喝一杯。”
席間,槿颺問道她和釋到底進展如何,槿落有些害羞,想要避過不答,可是槿颺不肯,正要追問,突然門外軍校來報,說收到了都城來的飛鴿傳書,槿颺忙命人呈上來,開啟一看嚇了一跳,槿落見哥哥面色有變,連忙接過字條,只見上面寫著:“皇宮傳來訊息,大殿下意欲弒父篡位,被押入天牢,等候皇上轉醒之後再做處置。跟隨入宮的一干人等皆以幫兇的名義下獄,王爺也在其中。”
槿落看完便脫口而出:“這不可能,大殿下不能弒君奪位,父王更不可能是什麼幫兇,這一定是被人陷害。哥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槿颺緊鎖眉頭,沉默不語,急的槿落攥著紙條來回踱步。“落兒,你留在這裡,我現在啟程連夜趕回都城,想辦法進到天牢拜見父王,待商定好對策之後我立刻飛鴿傳書給你。”槿颺突然開口說道。
“不行哥哥,如今大殿下和父王都不在榮城,此刻若是你也走了,那我一個人如何面對這幾十萬人馬,我做不到。不如讓我去吧,你留下鎮守榮城。”槿落想了想說道。
槿颺思索再三還是搖頭:“不行,一路山高水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這樣吧,讓釋跟你一起回去,無極城你交給一個可靠的人暫為打理,我先留在榮城,以防軍中出現任何變化。”槿颺命人立刻飛鴿傳書給釋,讓他安頓好軍中事務即刻趕來藍陽,和槿落一起返回金岄城。
釋風塵僕僕趕來之時,槿落早已做好一切準備,槿颺搭著釋的肩膀道:“釋,如今都城之中形勢不明,這個信報應該也是幾天之前的,回去之後一定要想辦法見到父王,定好應對之策,保護好落兒。拜託了。”釋拍了拍他的手,重重點頭,帶著槿落上馬飛奔出城。
二人心中著急,一路之上除了吃飯睡覺,半刻不敢停歇,跑死了兩匹馬,終於在第八日傍晚趕到了金岄城中。槿落先回王府打探,管家葛平稟報,除了知道王爺回來之後便被留在宮中並未離開之外,其他一切都如常。只是據說陛下的身體更加不好,之前只是中風,現在已經有多日昏迷不醒了,這一個多月一直都是太子臨朝代為處理國事。
槿落看著釋著急道:“看來宮裡的情形沒人知道,如果不進宮不見父王一面,真真假假無從判斷。可是我們私自回京,如何能光明正大入宮。”
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算是安慰道:“不行我夜探天牢,看看能不能見王爺一面。”這個提議立刻被槿落否決,她擔憂的說道:“不行,天牢守衛森嚴,裡面又縱橫交錯,萬一你暴露了,便會十分危險,我不同意你冒險。”
就在兩個人都左右為難之際,揹包中傳來七七的聲音:“如此這般還是我去一趟吧。”釋眼前一亮,來到袋子前拉開袋口說道:“這一路你睡得天昏地暗,差點兒讓我把你給忘了。寫封信你帶去天牢給平王,如此既安全又神不知鬼不覺。”
槿落也看到了袋子裡的雪狕七七,立刻明白了釋的意思,高興說道:“哎呀,怎麼把神通廣大的七七給忘了,有了它我們何愁無法傳遞訊息。”釋研好了墨,示意槿落快來寫信,這番默契讓槿落既感動又慶幸,這一路走來,她早就把釋看成自己的依靠,而他也從未讓自己失望。寫完信之後,釋將信塞進一個裝了筆墨紙張的筆袋,牢牢系在七七身上。看槿落有些不解,釋笑著解釋:“王爺看完信總要回信,若天牢沒有紙筆,如此也不會誤事。”槿落飛撲到釋身上,用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道:“釋,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永遠都是那麼周到細膩,萬無一失。”
七七一看他二人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對釋說了句“好自為之”便轉身朝府外而去。一路太累,原本方才還在說話的槿落不一會兒便靠著釋睡著了。釋起身輕輕將她抱上床,扯過一旁的錦被蓋好,看著她這段時間日漸消瘦的小臉,心中有些心疼。這是個倔強的丫頭,先是因為失憶因為羽嫄的挑唆心情鬱鬱寡歡,接著又面對無極城接二連三的亂象,這兩月無一日安寢。可是也正是槿落這樣的倔強和執著,才顯得特別而不同。釋俯下身,輕輕吻了吻槿落的額頭,走到外間的榻上和衣而臥,他也需要稍作休息。
一躺下的釋又開始做那個重複許久的夢,只是這次那河水一片血紅,看著甚是可怖。釋猛地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就看外面夜已深沉,起身到裡間看了一下槿落,只見她依舊沉沉睡去。因為方才的噩夢,釋毫無睡意,擦了擦頭上的汗,他開啟房門來打院中。今夜月色尚好,一派銀輝灑滿整個庭院,天上為數不多的幾顆星閃爍著光芒,釋仰頭看著夜空,總覺得胸中憋悶難受。
隨著噌地一道白光,釋看到七七從牆外躍了進來,滿眼凝重,心裡不禁打了鼓,他來不及進屋,直接問道:“人見到了嗎?”七七點點頭答道:“見到了,都還活著,走吧,進屋。”
釋跟著七七進了房中,七七跳上桌子,示意釋將筆袋取下道:“裡面有平王的回信,你先看看吧。”釋解下筆袋取出信,並沒有馬上開啟,而是看著七七不解問道:“七七,我看你眼神不對,既然平王還好,你為何面色如此沉重?”
“你是先看信還是先聽我說?信的內容和你關係不大,也不是我臉色有變的原因,我要說的才是。”七七喝了口茶說道。
釋將筆袋放到桌上,對著七七說道:“你先說。”
“我進了天牢之後,找到了關著平王和鯤絫的地方,他們相鄰,當時正在低語,我躲在一旁聽了一會兒,得到三個訊息:第一,鯤絫痊癒是因為吃了墨晶製成的丹藥;第二,這味丹藥用的鳳髓取自一位生辰特殊的公主;第三,這位公主便是儷筠公主,他們取了她的心頭血才煉成丹藥。鯤絫因此而痊癒,儷筠公主因此而喪命。所以,羽嫄的話是真的,儷筠公主的確是在當今陛下的授意下被平王所殺。”
不知從何處吹來一股風,引得火苗忽明忽暗,桌前的釋此刻面無表情,看著桌上的火苗沉默無語。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七七擔心地盯著釋,半晌才等到一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