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喊,不能動,就在槿落快要絕望的時候,洞口傳來腳步聲。一聽有人來了,槿落也不知是該怕還是該喜,無奈只得閉了眼睛聽天由命。只聽到腳步聲在床前停下,輕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槿落心中一下子就安定下來,因為這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時刻放在心裡的那個人。槿落睜開眼睛,努力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釋,救我。”

來人正是釋,他見槿落還有意識,放心大半,立刻將壓著她的人掀到一邊,然後扶起槿落靠在自己懷裡,在她手心中寫道:“先離開。”見槿落意識尚未徹底清醒,整個人更是無力行走,釋站起來伸手一把將槿落抱起,順便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轉身快速離開山洞。

釋抱著槿落來到山洞外一棵大樹後,剛將槿落放下,便看到遠處的山洞外來了一隊人馬,領頭的正是田語萱,後面跟著太子昱琮、平王世子等近五六個貴家公子並一眾隨從。田語萱滿臉是淚,啜泣著對太子說道:“嗚嗚,殿下明鑑,臣女方才來取落下的箭袋,誰知,誰知卻撞到那般不堪的一幕。嗚嗚嗚,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也不知是何人,光天化日又在皇家獵場,竟然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請殿下千萬為臣女做主。”

“田小姐莫哭,如果當真如你所說,本宮定然為你做主。本宮也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膽量,竟是不要命了嗎。”昱琮劍眉倒豎,即刻命人進洞檢視。田語萱拿著帕子不停擦著淚,面上一副受了欺負的楚楚可憐,帕子下面卻是掩都掩不住的得意,此計一成便萬事無虞。

進去的人很快出來,來到太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太子面露疑色,親自朝洞中走去。眾人見太子進去,便也跟著往裡走,進得洞中發現石床之上呼呼大睡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四弟,睡得很是結實,衣衫凌亂,門口石桌下面放著田小姐的箭袋,桌上放著一套酒壺酒杯,酒壺已經空了。昱琮看了看也沒什麼不妥,除了四弟睡得姿勢不佳之外也沒什麼異常,一看便是方才喝醉了胡亂躺下的罷了。便疑惑看向田語萱道:“田小姐所說的男女可是指我四弟?那女子何在?”

田語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腦袋發麻,呆在原地回不了神,太子又喊了她一聲才驚醒過來,撲通一聲跪下,結結巴巴道:“回,回稟太子,太子殿下,方才臣女進來的時候千真萬確看到一男一女在這床上,不知為何短短片刻成了如今的樣子,臣女,臣女絕對沒有,沒有欺瞞殿下,請殿下明察。”

她話音剛落,門外又進來一人,正是田語萱的親哥哥,一見妹妹如此,再看床上躺著的人,立刻明白之前的計劃失敗了,馬上撩袍跪倒向太子請罪道:“請殿下恕罪,臣妹許是眼花,進洞見有男子睡著便嚇壞了,神思恍惚看走了眼,原本就是四殿下一人在此休息,還是臣將殿下扶進來的。所以就是一場誤會,妹妹你仔細回想一下,是不是慌亂之中看走了眼也未可知。”邊說邊扯田語萱的袖子,終於將她從慌亂中拉回來,她忙順著哥哥的話答道:“呃,回稟殿下,也許是臣女匆忙之間看錯了,實在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在此睡覺,當時殿下又趴著,所以,所以都怪臣女不好,沒有仔細檢視便匆忙回報,勞動殿下和諸位的大駕,實在是不應該,請殿下治罪,嗚嗚嗚。”說著淚珠便又湧了出來,撲簌簌落了下來。

昱琮見狀也不好追究,只好說道:“無事最好,這裡是皇家獵場,又有外國使臣,本宮也不希望出什麼事,田小姐也是為了怕事情鬧大,雖有失察之責,但心還是好的。何況她年紀也不大,大意在所難免,莫要哭了,起來拿了箭袋出去吧。你們也都隨本宮繼續回去狩獵吧,今日之事不得外傳,都聽明白了嗎?”說完留下一個內監照顧四皇子,自己帶著眾人離開山洞。

直到山洞那邊鬧騰了這許久,這邊樹下槿落才漸漸恢復了些力氣。她對釋說明了方才田語萱和自己在山洞中的情形,然後又問釋怎麼會在獵場,又能在方才那般緊急的情況下正好救了自己。

原來,釋在白雲寺待了三日之後,便直接去軍營找了槿颺,稟明瞭平王之後,給了他一個文書的職位,正式在槿颺帳下任職。昨日通知狩獵,他便跟著槿颺一起來了獵場。剛才他正在馬廄附近為世子牽備用馬匹,結果就聽到了一個小廝對馬官說槿落郡主的馬在草坡石洞口病倒了,需要換一匹馬並派個人過去。昨日他還聽槿颺說過,這圍獵皇上歷來重視,從獵場到營帳,從獵物到馬匹,都是提早反覆檢查以保保萬無一失的。聽描述那馬更像是吃了什麼毒草毒物中毒所致,跟去的人還帶了解毒藥,又聽到和槿落有關,釋總覺得放心不下,便騎了馬直奔石洞想要看看,剛好趕得及將她救下。

“這個事一看便是有人算計你或者是四殿下,你怎麼看?”釋看槿落的臉逐漸恢復正常,便找了樹枝在面前的地上寫道。

“應該是針對我的,不出意外就只有田語萱了,我說今日她的舉止與往常大相徑庭,原來是故意投我所好,騙我上鉤。”槿落邊想邊說道。

“這位田小姐為何要陷害你?而且還是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這分明是要毀你一生。”釋有些不解。

“應該是為了太子妃的位子吧。”槿落輕輕說道:“我極其不想要的東西,卻是她夢寐以求的,而她總以為我如她一般,所以想借著四殿下毀了我,徹底斷了我與她爭的可能吧。釋,你又救了我一次。”

“郡主別在意,既然知道了這些女人的心思,以後便百般提防,不要再給她們可乘之機才好。”釋接著寫道。

“你別總是郡主郡主好嗎,從現在起我叫你釋,你叫我落兒,父王和哥哥便是這麼叫的,好不好?”槿落看著釋的眼睛問道:“這幾日,你可有想我?”

釋看著槿落燦若星辰的雙眸,心中既溫暖又淒涼,暖的是自己喜歡的女子也如此喜愛自己,難過的是兩人的喜歡在這生而揹負的身份面前一文不值。他重重點了點頭,即是同意她的提議,又表示自己的確很掛念她。

槿落燦爛地笑著,如同得了最珍貴的禮物一般開心,她正要再開口說話,卻突然聽到樹叢後面的小路上傳來二人對話的聲音,顯然釋也聽到了,把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大殿下,我一直很敬重你,也是真的拿你當哥哥一般對待,但這裡絲毫沒有一絲男女愛慕之意。我不喜歡你的,我知道你也未必真心喜歡我,左右不過是因為我的身份和羽城王府背後的勢力罷了。你很快就會是太子了,再以後便是皇帝,你要什麼女子沒有,就別為難我了好嗎?”這是羽嫄的聲音。

“嫄兒,你怎麼總也不明白呢,母妃為什麼勸說你父親讓你和我同行,不就是希望我們能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嗎?從小到大我一直都護著你,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什麼羽城王府的勢力,可不管我怎麼說你就是不相信,到底要我如何你才能相信?”樰燑灝有些著急道:“翎雪國所有男兒,哪個能比得過我,不嫁給我你還有什麼更好的選擇?難不成你想學那個短命的公主來埕焱國和親嗎?”

“灝哥哥,你說什麼呢,誰想要去和什麼親了,你再亂說我不理你了。”羽嫄焦急否認道:“我就是不喜歡你能怎麼辦呢?你再逼我,我也不喜歡你啊。”

槿落見釋聽到和親公主的時候拳頭倏地攥緊,臉上一片鐵青,似是很生氣,等他們說完方才的話騎馬離開之後,向著釋問道:“你和那個和親公主認識嗎?方才我聽樰燑灝說了這個人,你的反應很明顯。你願意告訴我嗎?”

“今天不是時候,圍獵還在繼續,這裡人多眼雜,今晚亥時,我在獵場入口處的石頭那裡等你,到時我一定把所有真相全部告訴你,不管命運如何安排,我們總要爭上一爭。”釋迅速寫道:“現在你要趕快回到獵場,找到世子告訴他這一切, 然後跟著世子直到狩獵結束。我現在去獵幾隻兔子,放在草坡前第五棵樹下,你著人去取,然後帶回去交差。”

槿落忙攔了他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你無弓無馬,獵兔子很難。而且你一個文書,如果被人看到總是不妥,我去找哥哥要就是了,你放心回去吧。”

釋點頭離開,槿落也騎了馬朝草坡下跑去,找到哥哥說明了情況,槿颺一聽方才石洞中被陷害的女子竟然是槿落,氣的火冒三丈,一定要找田家算賬,被槿落攔了下來,最後商議等回府之後和父王從長計議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