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溶洞中,異光頻現。

伴隨著近似雷聲的巨響,卻在不到一秒的空檔裡,被洞壁裡潛行的蛇迅速吞沒,使一切重歸寂靜。

一根根垂落的鐘乳石孵化出遠古靈獸,再撲向唯一的生靈——

穿梭在其中的渡星河。

因為這是她的修行,應蒼帝沒跟上來,每一隻遠古靈獸都想將她撕成碎片,貪婪地想要吸食她的生機,面對龍威亦沒有半分退縮畏懼。靈獸潮水般向她湧去,幾乎要將她的身影淹沒,而身在其中的她不懼反笑,高挑頎長的身影翻湧著無形卻恐怖的威能,真龍的傳承早就刻記於這具學軀之中,只待她用大量的實戰修行去啟用,去轉化作自身的力量。

穿梭於三個宗門的秘地中,為的就是在短時間內,完成普通修士做不到的修行。

她目光堅毅,每前行一步,都要誅殺兩隻以上的遠古靈獸。

在數之不盡的殺戮中,渡星河的脊骨之上隱隱有砂金色的鱗狀紋路浮現出來,當較為弱小的靈獸向她撲去時,不必她親自動手,觸及那外化於身的龍氣,便頓如遇水棉花一樣,潰散消逝。

聲音被黑暗吞噬,這場修行浩大而寂靜。

死去的遠古靈獸重生需時,而她殺得太快,當她走出溶洞時,回首再望溶洞裡面已空無一物,只餘一地的血水淅淅瀝瀝地落入陰魂泉中。

溶洞外,長夜方盡,恰逢黎明。

應蒼帝就站在外頭等她,深藍的天光映照在他身上,勾勒出難言的溫潤氣質。

晨光,同樣也照亮了渡星河此刻的臉龐。

雙眸粲然,原本圓圓的瞳孔成了一條豎線,暗金從中湛然透出,分明是與往日,與本體一樣的相貌,可予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屬人的味道更少,當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投來時,被彷彿被一隻銳意迫人的野生猛獸盯上。

龍不是人,仙也不是人。

應蒼帝出神地看著她。

她也透過他眼中的倒影,看到了自己。

在多世輪迴中,渡星河經歷過許多不同的身份,也出現過嚴重的解離症——“我”到底是誰?軀體大腦記憶都截然不同,我還算是我嗎?靈魂更是看不見摸不著之物。

正統修士視奪舍為小道,既是對捷徑的蔑視,也是質疑需靠奪舍才能東山再起之人,有否堅持本我的能耐。

而現在……

“讓陛下久等了。”

渡星河朝他一笑。

眨眼之間,豎瞳恢復原狀。

無論變更萬千,渡星河都不會迷失自我。

如果說修仙是一款需要全收集的遊戲,應蒼帝是仗著操作跳過劇情的天賦玩家,臨到要滿級了才狼狽地回去把自己錯過的劇情道具逐一補上,渡星河便是早就將不同劇情過了無數遍,才站到Boss前的老玩家新號。

哪怕境界尚有欠缺,該圓滿的卻早就圓滿了。

一眨眼,渡星河衣袂上的血汙就盡數消褪。

玉骨衣穿在本體身上,她的衣衫不過是靈力外化而成。

邁入元嬰境後,化虛為實於她就像呼吸般簡單的事。

“你在溶洞中,可有見到旁人?”

應蒼帝問。

“沒有,只有我,裡面沒別的修士。”

渡星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她外放的神識掃遍溶洞內部,若有活人,必逃不過她的眼睛。

聞言,應蒼帝又往她身後望了望:“那這便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