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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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宮珺認為自己實在是一個無趣之人,真不知道六皇子到底從自己身上發掘出什麼有趣的特質了。
從前,厲無咎認識的女子莫不是都喜歡精美的服飾,時下風靡的妝容,或挖空心思保養肌膚,而女子們聚在一起談的最多的也是這些。
直到遇見北宮珺打破了他從前的認知,明明長得傾國傾城卻絲毫不以為意,穿著簡樸,從不故作高貴矜持,生活中的所有事都親力親為,別人的丫鬟是伺候主子的,她的丫鬟則更像是她忙不過來時的幫手。
在這貴族等級制度嚴明的時代,她這樣的女子無疑就是一個異類,而異類是會受到排擠的存在。
北宮珺雖然盯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緻,可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饒是北宮珺定力再強大,被人一直盯著瞧心裡多少也會有些不自在。
她轉過頭直視著厲無咎,不悅道:“殿下一直盯視著一個女子,不覺得這樣很失禮嗎?”
厲無咎笑笑,目光移開道:“禮?北宮小姐也尊禮?禮這東西迂腐又古板,它就像一個框架把人框定在一個圈子裡,限制人的成長。
不知北宮小姐養沒養過花?同樣的花株,養在花盆中和養在空曠之地的花株最終卻完全不同,即便養在花盆中的花株有人為精心的照料,卻不似長在空曠之地的花株那般肆意開放,生機盎然。”
“殿下高見!”
厲無咎聽到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話,挑高眉頭,“似乎北宮小姐很是不以為然呢?北宮小姐有什麼高見,不妨暢所欲言!”
北宮珺笑笑道:“我就是一個庸俗之人,哪有什麼高見。只是不知道殿下從哪方面看出我是一個不屑於禮數的人呢?我自認為自己還是知禮懂禮的人,雖然我的禮數有些差強人意,不過比起茹毛飲血,只靠本能行事的獸類還是要好的多的。”
說完又是一陣後悔,光圖嘴上痛快了,這不是在把六皇子比作獸類嗎?萬幸的是沒有將獸類說成畜生。
北宮珺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涼風吹過,覷了厲無咎一眼,果然見他滿臉不悅。一縮脖子,訥訥道:“我,我不是說你是獸,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管守禮也好或是不屑於禮教也罷,凡事要有個度。豈不聞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過剛易折,過柔則靡。我覺得世間最難把握便是分寸二字。”
看北宮珺慌張辯解的樣子,厲無咎竟覺得心情舒暢,可卻故意佯裝憤怒,道:“你既知禮懂禮卻又拐著彎的罵孤,好大的膽子!”
北宮珺頓時覺得頭腦中雷電轟鳴,改跪坐為跪,“殿下恕罪,是小女子僭越了。”
“既是有罪,那便當罰!從今以後你便隨侍在孤身邊,聽命於孤差遣!”
就因為幾句話,自己就把自己賣身為奴了嗎?北宮珺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看著滿面懊惱悔恨的北宮珺,厲無咎心情相當暢快。
在第二天的黃昏時分,隊伍終於到達了蒲州郡,北宮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回想這兩天過的,真比兩年還難熬,厲無咎充分讓她領略了皇子的尊貴,以及一個尊貴的人的日常衣食住行是有多麼的挑剔。
首先,泡茶要用活的山泉水,因為是一路急行,所以這個條件可以省略。不過一壺茶要加多少茶葉,用什麼熱度的水沖泡那是一定要嚴格遵守的。
吃的一定要葷素搭配,不僅要口味佳,更要好看。北宮珺忍不住都想問他,你把飯菜嚼上半天再吐出來看看還好不好看?
再就是衣服,洗乾淨後要在通風乾燥處晾曬,不能曬過頭,衣服必須不能有一絲褶皺,並且每種衣服要用不同的薰香。
自己活了兩世都不曾這麼講究過,北宮珺真懷疑厲無咎是不是故意懲罰自己對他言語不敬的事。
其實這倒是北宮珺誤會他了,厲無咎自小便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衣食住行都有專人打理,自己真的是放低要求標準了。當然,沒有人侍候的時候另當別論,有人侍候的時候當然要充分利用起來。
一進入蒲州郡,厲無咎便再沒了路途中的隨意與不羈,全身心的投入到撫慰和善後事務中。
蒲州郡節度使鄒定康帶領郡中各大小官員聽憑六皇子差遣,厲無咎先是瞭解郡中疫病情形,然後制定計劃,安排各官員任務,召集蒲州郡內的所有郎中,集中到一起協助北宮珺。
在厲無咎的安排下,原本慌亂不堪的局面變得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