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忍笑:“你這什麼反應?我床上有刺?坐吧,我有正經事跟你說!站著太累,這屋裡又沒有椅子。”

穆風完全沒了平時的聰明勁:“哦,那我明天讓他們給你做一把,不,兩把椅子。”

雲舒笑得肚子疼:“好,趕緊讓他們做兩把椅子!免得我們的皇帝陛下害怕?”

穆風不解:“害怕?我怕什麼?”

雲舒滿臉戲謔:“害怕被我非禮啊!”

穆風被嘲笑了,剛才的傻氣頓時一掃而空。

他轉過身用雙手撐住床沿,把雲舒困在雙臂之間,跟她鼻尖對鼻尖:“雲舒,你知不知道,這樣挑釁一個男人,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我知道!沒有哪個男人肯承認自己是朵小百花。雖然陛下您的確是朵小白花,純潔且嬌羞!

雲舒可不敢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怕他惱羞成怒,她笑著推推他:“別玩了,我真有正經事跟你說!”

穆風聞言偏過頭,在她耳邊嘆了口氣:“妖精,還我的仙女來!”

啊?

雲舒愣神之時,穆風鬆手坐正。

說起正經事,雲舒比誰都正經。嗯,她一向很正經:“穆風,你還記得九色曼陀羅的幻境嗎?”

穆風目光一凝:“記得。九色曼陀羅的氣味會喚起人心中的執念,勾起最強烈的感情與慾望,會讓人產生幻覺,甚至會讓人瘋狂!”

雲舒點頭:“不光是氣味。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試著用九色曼陀羅製藥。我發現,它整株都有毒,尤其是種子!這種毒對身體無害,卻會控制人的心神!”

穆風若有所思:“你想給叛軍下九色曼陀羅的毒,在他們被執念所困的時候,我們就趁機攻過去?”

雲舒道:“不完全是。你記得鳳曄被執念所困的時候吧?瘋了一樣,戰鬥力倍增!我可不想增加叛軍的攻擊性!”

“你打算怎麼樣?”

雲舒有點小得意:“我將九色曼陀羅重新煉製,改變了它的致幻效果。中毒的人,會看到自己最思念的人!執念使人瘋狂,思念卻讓人柔軟。

“我想喚起他們心底最柔軟的感情,讓他們心生倦意和歸意,無心再戰。我覺得這樣可以把殺戮降到最低!你覺得呢?”

穆風眉目如水:“我的雲舒是菩薩心腸!”

雲舒撇嘴:“你剛才還說我的妖精!”

穆風笑笑,聲音低柔:“都是。對我來說,你就是萬相,萬相全都是你!”

雲舒默了默:“穆風,你難道是,悟了?”

“恰恰相反,我是痴了!”

一個負責任的大夫,一定會積累足夠的試驗資料,才會將新藥投入使用。

於是這天晚上,一間營房中,十名軍士吞下清心丹,又一臉悲壯地喝下了雲舒熬的致幻藥,然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片刻之後,營房中響起了旋律豐富的鼾聲。很快,鼾聲變成了哭聲。

三名副將瞠目結舌地看著,十條流血流汗不流淚的鐵漢從夢中哭醒,哭得肝腸寸斷。

有的嚎啕大哭,哭聲穿雲裂石。

有的低聲啜泣,猶如帶雨的大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