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湛如今一休假就往暢意樓跑。

雲舒等她來了,拿出配好的祛疤藥,告訴她哪些是沐浴用的,哪些是燻蒸用的,還有推拿按摩用的藥油,和睡前用的藥膏,還要根據恢復情況調整種類和用量。

若湛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這我哪兒記得住?而且還要調整。”

她眼珠轉了一圈,笑道:“不如你去我那兒住幾天?”

雲舒故意把藥配得無比繁瑣,就是想著若湛不耐煩這麼麻煩,會求助於她。那樣或許有機會進宮一兩次,想辦法看看若渝的日記。

但她也知道宮禁森嚴,沒有抱太大希望。現在事情這樣順利,反倒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若湛見她不答,以為她不願意,不好意思地敲敲頭:“看我,怎麼忘了你還有生意要照管……”

雲舒忙道:“不是這個原因。我是覺得,皇宮不是隨便進的。我去你那兒住,不會給你惹麻煩嗎?”

“放心吧。不讓誰進,也得讓你進啊!”若湛拖長了聲音,說得意味深長。

雲舒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低頭收拾瓶瓶罐罐。

要進宮,肯定需要一個名頭。這個名頭就是,為親衛們調理身體,因為他們在草原上護駕有功。

雲舒光明正大地住進了若湛的營房。

每日裡給若湛配藥祛疤,給慕名而來的親衛們把脈,列出適合各人體質的飲食。一閒下來,就與親衛們談天說地。

若湛很是驚訝,不明白喜歡安靜的雲舒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雲舒的確不是個健談的人,但不跟若渝混熟了,怎麼能找到機會看他的日記?如果只跟他一個人聊,又過於打眼了。

好在幾天之後,嘴皮子都磨薄了的雲舒,終於跟若渝熟絡起來,打著借書的旗號數次出入他的營房。

這一天,雲舒算準了若渝當值的時間,拿了上次向他借的書直奔他的營房,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若渝匆匆往外走。

雲舒停住腳步:“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你先忙,我明天再來!”

“我今天值夜,你自己去找書吧,別嫌我怠慢就行!”若渝揮揮手,腳步不停,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雲舒踏進房門,動作立刻敏捷起來。

她沒有往書架上看,那裡有什麼書,她來了幾次心中早已有數。

她直奔裡側的櫃子,拉開門,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排排冊子,側面還標著年月。

雲舒的指尖從那些字跡上劃過,文熙四年……文熙元年……永昌二十年,找到了!

雲舒迅速翻開冊子,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突然,她睜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剛讀過的一行字又看了一遍,吃力得好像開蒙的孩童。

那一行字是:“若盈奉公子令,殺江雲舒。”

彷彿冰雪潑天而下,將她的身心都凍成了冰,雲舒的手顫抖著,幾乎握不住這本小小的冊子。

雲舒緊緊攥著冊子,勉力往下看。

又看到“若盈中毒,無藥可救。”“公子召若盈,談話不詳。只知公子怒而出,若盈舉劍自刎。”“公子令所有侍衛,尋找江雲舒下落。月餘,始信其死。”

關於此事的記錄,就只這寥寥幾句。但就這幾句,已經足夠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