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宴席之後,雲舒又蔫了下來,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腦海裡總在反覆播放一些片段。那些畫面和聲音,好像自己生了腳,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耳邊飛舞叫囂。

若盈:“我只是奉命行事。”“你是世子生命中的汙點和錯誤!汙點,自然要抹去。錯誤,自然要改正!”

君言棣:“君穆風前腳為江雲舒和我撕破臉,後腳就為了討好周雅南,殺了江雲舒!皇位面前,女人算什麼?”

“他要殺你,你還要護著他?女人啊,居然可以愚蠢到這種地步!是不是就算他害了你性命,黃泉之下,你還會覺得他是有苦衷的?”

瑞香:“那是陛下心軟,覺得對不起她。陛下為了讓您安心,都肯殺了她,郡主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婢子是想著,想著江雲舒一個從七品監丞之女,殺了就殺了,沒什麼可避諱的……”

周雅南:“你想死了?這事也是能隨便提的麼?”

“殺個礙眼的人不是什麼大事,但傳出去就對陛下聲名有礙!”

其實一直以來,雲舒並不相信若盈的話,那只是她一面之辭,何況雲舒能感覺到她的厭惡與敵意。若她故意說那些話來刺痛雲舒,也是可能的.

君言棣對君穆風恨之入骨,樂得為他樹敵,他說的話不可盡信。

但周雅南,維護他還唯恐不及,斷不會把他沒做過的事栽在他身上!

瑞香自然是聽主人的。

況且,君言棣與周雅南三人屬於敵對陣營,沒道理一起設局顛倒黑白。如果他們說的一樣,那應該,就是事實吧!

如果說耳聽為虛,那麼自己的眼睛看到的總是事實。在刑部大牢,當天遠質問他時,他不是預設了嗎?

她突然想起他在孔雀草原上說過的話:“這世上有很多事,不管願不願意,都不得不做;且一旦做了,就沒有了退路!”

這是他在屠盡狼群后說的話。屠狼如此,殺人是不是也如此?

如果說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鐵證,那麼最動搖雲舒信心的,就是最後在穆風記憶裡看到的那一幕。

穆風單膝跪地,向著逼迫他的人群起誓:“我君穆風,發誓拋卻兒女私情,與各位勠力同心,誅奸邪、洗冤仇、清朝堂、安天下。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其實一直以來,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指向一個結論,君穆風就是主謀。

只是她不肯相信,總想著沒有真正的證據,就不能輕易判定一個人有罪!

可是,黑暗裡發生的事,誰還會留下證據呢?不像那些明面上的事,還會有史官一一記錄。

等等,記錄!

一個畫面從記憶裡跳出來:若湛奪過若渝手中的本子,說:“成天記記記,你以為你是旅行家還是小說家?”

若渝有記日記的習慣,他會不會,把當年的事記下來了呢?

念頭一起,就像火苗一樣越燒越旺。

可親衛常駐宮廷,他們的住處不是隨便進的。只有從若湛身上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