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三下敲門聲。停了一會兒,又是三聲。

雲舒這才意識到,是什麼驚破了穆風的回憶。謎底眼看就要揭曉,卻被門外的人打斷。

雲舒心頭火起,幾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若谷抱著鋪蓋站在門口,看到雲舒的表情嚇了一跳,囁嚅道:“我,我是來守夜的。我想著,雲姑娘今天受了驚嚇,也該早點休息。”

人家一片好意,自己實在沒理由生氣。

雲舒緩和了表情,向若穀道:“辛苦了。”

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若湛探出頭,鼓著嘴兇巴巴地瞪著若谷。

若谷接連兩次被人怒目而視,又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無辜而迷茫地看看若湛,再看看雲舒。

雲舒將若湛拉進門:“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雲舒看過穆風,配好外用的藥,交代給若谷。配好內服的藥,自己看著火爐熬藥。

火苗在晨風中跳動,爐煙被一隻斜飛進來的雲雀攪散。

它明顯是受了傷,吃力地拍著翅膀,還是不停地下墜,直到落在地上。

雲舒小心翼翼地捧起這隻雲雀,拿過剛才給穆風配藥的碗,把碗底剩餘的一點兒藥塗在它傷口上。

“拿陛下的藥治一隻鳥,這算不算大不敬?”有人在窗外調侃道。

雲舒抬起頭,見一個身著騎裝的男子,雙臂交疊著倚在窗臺上,笑嘻嘻地打量著她。

雲舒尋了個籃子,將雲雀放進去。又放了食水進去,才答道:“陛下不僅德被黔黎,還恩澤萬物,有何不敬?”

“裝模作樣的,我卻偏偏沒法反駁!”

男子用手在窗臺上一撐,輕巧落地,拿了個凳子放在對面,一屁股坐下:“不過這愛惜生靈的脾性,倒像我們族裡的人!”

他們族裡?愛惜生靈的部族,鳳語部,鳳氏家族?

雲舒認真看了他一眼。

這人身姿矯健,麥色的面板,臉上笑眯眯的,一雙眼睛卻是精光四射。

這張臉,昨夜在穆風的記憶裡看到過:鳳語部祭司鳳曄。

文熙二年,前任大祭司鳳羿過世,鳳曄接任大祭司之職。文熙三年,升任司天監監正。

雲舒微微欠身:“見過大祭司。”

鳳曄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的?我們應該沒見過。初次見面的人,總是猜不中我的身份!”

猜不中,是因為他的形象不符合人們的想象吧?

人們心目中的祭司、天官,都該是清冷孤高、仙氣飄飄的。而他,更像個王者。

雲舒自然不能說在穆風的記憶裡見過他:

“要說愛惜生靈,莫過於鳳語部的鳳氏家族。您知道陛下在這裡,說明您與陛下保持聯絡。可以長驅直入,說明您深得陛下信任。

“這樣的待遇,不是隨便一個鳳家人都能擁有的,想來就只有司天監監正鳳曄,和振勇大將軍鳳旭能得陛下如此信任。

“而大將軍鎮守北方,不可擅離,所以來的只可能是司天監的鳳曄!”

鳳曄眼中有幾分讚賞:“那你為什麼不叫我監正,卻叫我大祭司?”